我把匕首扎进了那个人的脖子。
阿翠在我身后惊呼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后来程骁赶回来的时候,看见帐篷烧了一半,三个北狄人两死一伤,我坐在地上,满手是血。
“殿下没事吧?”
我摇了摇头。
从那天起,程骁不再把我关在后方了。
边关的消息传回京城要半个月。但不是什么消息都会传回去。
我敌的事没让程骁往京城报,没必要让朝堂上那些嘴碎的人有新话题。
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倒是不断。
阿翠拿着信进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。
“殿下,京城来信。说,裴大人上月在赏花宴上陪沈姑娘赴了宴,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说沈姑娘的诗写得好,要推荐给翰林院。”
我把伤口上的纱布绑紧了一点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太后夸了沈姑娘,说她才貌双全,又说了一句。”阿翠声音低下去,”太后说,若不是长公主,裴卿跟沈家丫头倒是般配。”
我停下手里的动作,看着帐外黄沙漫天。
“太后说的对。”
“殿下!”
“行了,包扎完了,去把程将军叫来,明天的粮道安排我有话说。”
阿翠张了张嘴,把信收起来出去了。
那天夜里我没睡着,翻来覆去摸到枕头底下那封和离书的底稿。三份和离书,他烧了一份,退回一份,无视一份。我又写了第四份,出京那天塞在他书房抽屉里。
不知道他看见了没有。
大概又烧了吧。
4
局面越来越难。
北狄增兵三万,粮道被断了一次。
程骁在沙盘前站了一整夜,胡子拉碴,眼睛布满血丝。
我站在旁边看了半天,指着沙盘上一处说:”如果从阴山道绕过去,断他们的退路呢?”
程骁看我一眼:”太冒险了。阴山道窄,进去了出不来。”
“如果不用出来呢?”
他皱眉。
“程将军,你现在缺一支奇兵,从侧翼咬住他们主力,让正面的压力减轻。这支奇兵不需要赢,只需要让他们分兵回头。”
“殿下的意思是?”
“我带三百人去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程骁直接否决,”殿下是皇室血脉,末将全家的脑袋可不够砍。”
“程将军,如果正面再这么耗下去,不用北狄动手,你自己的兵就要饿死了。我去阴山道不是送死,是搅局。我读过那段地形的舆图,有一处天然隘口可以守三天。三天够不够你打穿正面?”
程骁沉默了很久,”殿下真的想清楚了?”
“我想得很清楚。”
阴山道的战斗打了五天,比预计多了两天。
三百人最后剩了六十七个。
我没死。但一支箭射穿了我的左肩,摔下马的时候头磕在石头上,昏了两天。
醒来的时候,阿翠趴在床边哭得喘不上气。
“殿下你可算醒了,程将军说你再不醒他就去给太后磕头请罪了。”
“仗呢?”
“赢了。正面打穿了。北狄退了。”
我闭上眼睛,松了口气。
5
大捷的消息传回京城,可奏报上写的是程骁指挥有方,大破北狄。
我的名字没有出现。
程骁写奏报的时候问过我:”殿下,末将如实写吧?”
我摇头:”别写我。写了朝堂上又要吵,吵什么女子政,吵什么长公主出格。你写你自己的功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