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从小就不会这些。”
我看着她:“他三十多了,不是三岁。”
她被我说得一噎。
过了会儿,她低声说:“我知道以前委屈你了。他爸走得早,我把他护得太多。他习惯了别人照顾他,也习惯了你照顾他。”
我没有否认。
她抬头看我:“可他心不坏。”
“心不坏的人,也会伤人。”
这句话让她沉默了很久。
她把水杯放下,从包里拿出一张旧照片。
照片上是年轻的他和白月光。
两个人站在校门口,他笑得很傻,她挽着他的胳膊,眼睛却看着镜头外。
他妈说:“你知道当年她怎么走的吗?”
我看着那张照片,没说话。
“她不是被家里走的。”他妈苦笑,“那时候他刚毕业,没房,工资低,还傻乎乎攒钱给她买手机。她转头就跟了一个有车有房的男人。”
我抬眼。
“他知道吗?”
“知道一点,但不全。他只知道她突然走了,以为她家里嫌他穷。”
他妈眼神复杂。
“其实不是她家里嫌,是她自己嫌。”
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水已经凉了。
他妈继续说:“后来那男人家里条件好,她很快就跟人走了。她走前还托人把他送的东西退回来,只留了一条围巾。那条围巾,他留了好多年。”
我想起衣柜最深处那个盒子。
我以前问过一次。
他说:“旧东西,别动。”
那时我没追问。
原来旧的不是东西,是他舍不得醒的梦。
我问:“您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他妈红了眼:“我说过。他不信。他说我对她有偏见。”
我轻轻笑了下。
真相不是没人讲。
是他不想听啊。
他妈看着我:“我今天来,不是劝你原谅他。我是想跟你说,你别为了他折磨自己。你这几年把这个家撑得太好了,好到他以为家本来就该这样。”
我有点意外。
她低下头,声音哑了:“我也以为是。”
客厅里安静了下来。
她走的时候,站在门口对我说:
“以后你先顾自己。女人这辈子,别把别人养成少爷,再怪自己命苦。”
这句话从他妈嘴里说出来,挺讽刺,也挺真实。
我送她下楼。
电梯门开时,他站在外面。
我们三个人撞了个正着。
他看到他妈,又看到我,脸色一变。
“妈,你怎么来了?”
他妈看着他,没好气:“来看看你把好子作成什么样了。”
他眉头皱起:“您别管。”
“我不管?你跟那个女人住一起,照顾她孩子,闹到公司,脸都丢尽了,我还不能管?”
他看向我,像是怕我听见。
我笑了:“我已经听全了。”
他脸色发沉:“你跟我妈说什么了?”
我还没开口,他妈先炸了。
“你还有脸问她?她要真想说,早把你那些破事挂出去让人看热闹了!”
他被吼得愣住。
他妈越说越气:“你当人家没脾气?这些年你几点回家都有饭,衣服脏了有人洗,胃疼有人管,逢年过节我这边也有人想着。现在好了,你跑去给别人当长工,还怪她不懂事?”
他低声:“不是您想的那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