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信号——他开始把我当自己人了。
别庄不大,前后两进院子,周围种着竹子,清幽得很。
不像一个兵部侍郎的产业。
更像一个——藏东西的地方。
我进了正厅,周怀安正跟另一个人说话。
看见我来,挥手把那人打发走了。
“林管事来了,坐。”
我坐下,丫鬟上了茶。
“这次找我来,是有新生意?”
“不急。”周怀安笑得油腻,”先喝茶。今天请你来,是有件事想合计。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北境换防在即,军需采购的量是平时三倍。这块肥肉,我一个人吃不下。”
我端起茶杯:”大人的意思是?”
“拉你入伙。你供粮,我批文,再找个人走运输,三家分账。”
“运输那家是——”
“京城漕帮的人,你不用管。你只管备货。这一票下来,少说五千两。”
五千两。
我放下茶杯。
“大人信得过我?”
“几个月下来,你办事靠谱,人也利索,不像那些婆婆妈妈的商人。”他给我续了茶,”实话说,我手下能用的人不多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那我就不客气了。不过——”
“不过什么?”
“这么大的数目,走明账还是暗账?万一上头查下来……”
“查不下来。”周怀安摆手,”兵部的账目从我手里过,我说没问题就没问题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里有一种志得意满。
像一个窃国大盗在炫耀自己的手段。
我点头:”好,我这就回去筹备货源。”
“不急。”他又叫住我,”今晚留下吃个饭,认识认识运输那头的人。”
“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晚饭时,我见到了”漕帮”的人——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,姓郝,说话粗声粗气,看起来一副莽夫样。
但他看周怀安的眼神带着恭敬,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忌惮。
三个人喝了一顿酒,谈妥了细节。
席间,我一直在观察别庄的布局。
前院是待客的地方,正厅、花厅、厢房。
后院锁着门,周怀安没带我们进去。
饭后,我装作喝多了,去院子里吹风。
路过后院的月洞门时,瞟了一眼。
门上一把铜锁,不算大,但看磨损程度,经常有人开合。
门缝里能看见半截走廊和一间房的门。
房门上也有锁。
两道锁。
有意思。
我收回目光,继续在院子里晃了一圈,然后回到前厅跟他们告辞。
“酒喝多了,不打扰大人休息。”
“去吧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
我出了别庄大门。
没走远。
绕到后墙,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下。
从怀里摸出一细铁丝。
不是今晚用的——是留着探路的。
我需要知道,后院那两道锁里面,藏着什么。
——
半个月后。
第六次去别庄。
这次是送账本的——上一笔生意的银钱往来,需要周怀安过目签字。
我到得早。
丫鬟说周大人还在后院,让我在前厅等。
我坐下来喝茶。
等了约莫一刻钟,周怀安从后院出来,手里拿着一本册子。
看见我,把册子随手往袖里一塞。
“来了?坐,把账给我看看。”
他接过账本翻看的时候,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袖口。
册子的边角露出来一点,纸张泛黄,明显有些年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