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脚步顿了一下。
赵兰报警了。不,比报警更快。她叫了媒体。
“方便。你什么时候到?”
“我们已经在路上了,大概半小时。”
“好。”
我挂了电话,继续往张叔家走。
外婆在张叔家的热炕上坐着,手里端着一碗姜糖水。
看到我进来,她先看了看我的脸。
“拆完了?”
“拆完了。”
“你哭了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外婆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放下碗,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东西。
一个小小的红色绒布袋子,系着金色的绳子。
她把绒布袋递给我。
“这是你爸留给我的那只翡翠镯子的购买凭证。你嫂子拿走镯子的时候不知道这个东西也在。”
“凭证上有手镯编号和鉴定证书号码,你嫂子卖给谁了,一查就知道。”
我接过绒布袋,打开看了一眼。
一张发黄的收据,上面有一串号码。
“外婆,你什么时候准备的?”
“你嫂子拿走镯子那天晚上我就把这个藏起来了。”外婆喝了一口姜糖水,”我老了,不中用了,但还没糊涂到家。”
我把绒布袋收进口袋里。
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。
融媒体中心的采访车到了。
赵兰的声音也到了,比采访车还快。
“记者同志!就是她!她雇人把我们家五百万的别墅拆了!她是蓄意毁坏财物!”
赵兰拉着一个拿话筒的年轻女记者,声嘶力竭地控诉。
“这栋房子是我林家的祖产地上盖的,她就是出了点钱,凭什么说拆就拆?”
“她还迫我年迈的婆婆在寒冬里挨冻,她不孝!她丧尽天良!”
记者耐心地听着,拿着录音笔。
林建国站在赵兰旁边,腰板挺得直直的。
“记者同志,我是这栋别墅的实际管理人林建国。我妹妹两年前出了一部分建设资金,但房屋建在我家的宅基地上,管理权和使用权都在我手里。”
“她因为个人情绪问题,擅自雇人拆除了整栋建筑,这已经不是家务事了,这是违法行为。”
他说得条理清晰。
赵兰在旁边疯狂点头。
记者转向我。
“林夏女士,请问您对此有什么回应?”
我看了一眼采访车上的台标,县融媒体中心。
“你们先拍。”我说,”拍完之后发出去,所有的回应我会通过我的律师正式提供。”
赵兰冷笑了一声:”律师?你请得起律师?”
“你一个月工资一万出头,还是省省吧。”
我没理她。
记者在废墟现场拍了一些画面,采访了几个围观的村民。
王婶抢到了镜头前面。
“对对对,那个小姑子太狠了,五百万的房子说拆就拆,我们村里人都看不下去。”
“人家建国两口子辛辛苦苦打理了两年,她一来就全毁了。”
矮个子男人也凑过来。
“败家啊,真败家。这种人就应该让那个什么,那个什么法律管管。”
张婶还是没说话。
但她走到记者面前,轻轻说了一句。
“你要采访就采访全乎了,别只听一边的。”
记者看了她一眼,没录这段。
采访车开走了。
赵兰拍着手掌,得意地看着我。
“等着吧,等这个视频发出去,全县的人都知道你林夏是个什么东西。”
林建国也沉着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