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验证模块。
我昨晚在志里看到的那条记录——凌晨两点四十七分，管理员权限登录，删除备份文件。
浑身的汗毛一竖起来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”我压住声音。
老周把矿泉水拧开，这次真的喝了一小口。手有点抖。
“因为我是测试部的。出事之后，我被安排做善后清理。清理的时候我看到了服务器作志。那些志本来应该被清掉的，但郑通那边的人漏删了一份。我当时留了个心眼，拷了一份在自己的存储盘里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之后，眼睛又开始往门口方向看。
“老周，你拷的那份东西现在在哪？”
他没有直接回答。把水瓶放下，两只手搓了搓脸。
“我不能给你。我不敢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老婆下个月就到预产期了。还有房贷。我父母身体也不好。林辰，我要是站出来，郑通第一个收拾的就是我。我扛不住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，看的是桌面上那瓶矿泉水。
“我今天来找你，是觉得你有权知道真相。你不是大家真心想赶走的人。你是被选出来当靶子的。”
“靶子？”
“郑通需要一个人替他扛7800万的烂账。那个人不能是高管，不能是技术岗，得是一个看起来’合理’的中层。你负责过市场调研那块的工作，性格又不爱说话，不参加小团体，在公司里没有靠山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你是最完美的替罪羊。”
在椅背上。便利店里的空调吹在脊背上，凉飕飕的。
“郑通删掉安全验证模块，是为了让烂尾。烂尾之后需要有人来背锅，背锅的人就是我。他搞投票是为了让我的离开看起来’众望所归’。这样董事会和人那边就交代得过去——不是管理层的问题，是下面一个员工拖了后腿。”
老周点了一下头。”你理解得比我想的快。”
“那7800万的款呢？全打了水漂？”
老周的手又开始搓眼镜了。搓了半天，嘴唇动了一下，但没出声。
“老周。”
“有一部分钱。”他终于说了。”有一部分钱流向了外面的公司。什么公司我不太清楚，但志里有一些转账记录的截图。金额很大。”
他从椅子上站起来，把半瓶水留在桌上。
“林辰，我只能告诉你这些了。你怎么做是你的事。但我劝你，认了算了。拿着28万走人。你一个普通员工，斗不过他们。”
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一下。这次他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如果哪天你真的需要那份志。你知道怎么找我。”
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。他走了。
我一个人坐在便利店的角落里，面前的矿泉水一口没动。
窗外的阳光白花花的，照在马路上晃眼。公司的大楼就在马路对面，玻璃幕墙把阳光反射回来，亮得刺人。
三天后，我最后一次回公司。
王莉在电话里通知我来办最终手续。语气不咸不淡——”协议你看完了吧，今天签好交过来就行。”
我没说签不签。只说了句”下午到”就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