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送。
三分钟后,电话打过来。
“什么叫不做了?念初你闹什么脾气?”
我说:“我没闹脾气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取消?我妈知道了得多失望?”
“我爸住院三十三天,你来过吗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。
“我不是忙嘛……你也知道公司最近赶工期——”
“周衍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你上次加班到几点?”
“……十一点多吧。”
“你朋友圈三天前发了一条,在江边烧烤,配了六张图,定位是滨江公园,时间是晚上九点半。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上上周说出差去省城,你同事刘恒发了聚餐的照片,你就坐在他旁边,定位在本市万达。”
“你查我?”
他的语气变了。
“不用查。你自己发的。”
又沉默。
我说:“预约取消了,我不会再去。”
“念初,你到底想怎样?”
“离婚。”
这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,我以为自己会哭。
但是没有。
一滴眼泪都没有。
空得像被掏净了。
电话那头传来笑声,是真的笑了。
“你开什么玩笑?就因为我没去医院看你爸?至于吗?”
“你觉得不至于。”
“行了行了,我明天去行了吧?给你爸买点水果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念初——”
我挂了电话。
关机。
那天晚上,我在医院走廊坐了一整夜。
护士路过问我怎么不回去睡,我说等我爸。
其实我在想,我这三年到底在过什么子。
第二天,我开机。
四十七条未读消息。
周衍发了十九条,从“别闹了”到“你是不是有病”到“对不起老婆我错了”到“你再不回我我真生气了”。
他妈发了二十八条,我没点开,光看预览就够了。
“你翅膀硬了是不是?”
“你配提离婚吗?当初你爸看病的钱谁出的?”
“没有我们周家,你算什么东西?”
我盯着最后一条看了很久。
“没有我们周家,你算什么东西?”
笑了一下。
我把所有消息清空。
给我爸量了血压,喂了早饭,跟主治医生确认了后续治疗方案。
然后我拨了一个存了三年没打过的号码。
嘟了两声,对面接了。
“喂?”
“顾深,是我,林念初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一下,声音里带着意外。
“念初?你终于打过来了?”
我说:“你之前说的那个,还缺人吗?”
“……一直给你留着位置。”
“我回来。”
挂了电话,我站在病房窗前。
天刚亮,远处的楼群灰蒙蒙的。
我结婚前,是这座城市最年轻的室内设计大赛金奖得主。
我在网上有一个ID叫“初见”,发过的设计方案被转发过十万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