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晚，你今天有没有觉得不舒服？”
这是试探。
我打了个哈欠，趴在桌子上，装出一副没精神的样子。
“被你发现了。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，身上特别僵，早上压腿的时候感觉骨头都要断了。”
她的嘴角藏了一丝得意，装模作样地安慰我。
“你肯定是最近排练太累了。今晚早点睡就好了。”
我嗯了一声，继续趴着。
下午基本功课上，我故意做错了一个简单的旋转，被方老师当场纠正。方老师皱着眉拍了一下把杆。
“姜晚，你最近状态很差。一个二位转都站不稳，还怎么参加下个月的考核？”
我低着头不吭声。余光里，苏小棉的肩膀放松了下来，抠着指甲上的指甲油，笑意怎么都遮不住。
她觉得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。
傍晚放学，苏小棉又拦住了我。
“姜晚，我的弹力带老化了，练功的时候差点断了。你能借我一条吗？”
“嗯。”
我从书包里掏出陈悦的旧弹力带递过去。
“给你，不用还。”
说完我拎着书包往外走。
刚走出练功房的门，身后传来重物砸在地板上的声音。
我回头。
苏小棉直挺挺地摔倒在地上，右腿蜷曲着，脸贴在地板上，摔的姿势像是膝盖突然没了力气。
周围两个同学赶紧去扶她。
苏小棉脸色煞白，右手死死攥着刚拿到的弹力带。
“没事，踩空了。”她用力站起来，笑着摆手。
但我看到她站起来的那一刻，右腿抖了三下才站稳。
她不知道自己借到的命是谁的。
她以为自己在偷我的天赋。
其实她在偷陈悦的命。一个下半辈子都要在轮椅上度过的女孩的命。
苏小棉的腿越来越不对劲。
第二天基本功课上，方老师让一组一组上来做中间练习的组合。小跳、中跳、大跳依次过。
苏小棉排在第二组。前面四个八拍都没出问题，到了大跳的时候她右脚蹬地，身体飞起来的瞬间，落地的那条腿忽然打了个弯。她勉强撑住了没倒，但整个动作歪得像是被人从侧面推了一把。
方老师皱了皱眉，用教鞭敲了一下地板。
“苏小棉，大跳落地重心不稳。你最近怎么回事？上周第二组你的落地是最净的。”
苏小棉站在原地，右腿不自觉地抖了一下。她用力把脚跟踩进地板里才止住。
“方老师，可能是昨天膝盖磕了一下，还没完全好。”
方老师点了点头不再追问，把目光转向我。
“姜晚，你来。”
我走到中间位置，从头到尾把组合做了一遍。每一个动作我都用了八成力气，刻意在大跳的时候落地重了一些，控制住了旋转但故意晚了半拍收。
方老师的教鞭又敲了一下地板，声音比刚才更响。
“姜晚，你的大跳毫无弹性，落地像砸水泥。旋转收尾延迟了半拍。你跟苏小棉一起看看回放录像，学学她上周是怎么做的。”
“上周苏小棉的整套组合可以说是满分水平，你现在连及格都困难。”
练功房里安静了两秒。
何瑶站在后排，低头摸了摸耳钉，小声跟旁边的沈瑞说了句什么。沈瑞翻了个白眼，声音没压住。
“方老师是不是搞混了？上周苏小棉的大跳还差点劈到裤子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