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ogo是一个未完成的圆。
圆缺了四分之一——半山，不是满山。
方远看完沉默了半分钟。
“行。”他就说了一个字。
林晓看完说了两个字。
“够了。”
够了。
不是“很好”不是“太棒了”。
“够了”——意思是达到了她心里的标准线。
不知道为什么，这两个字比任何夸奖都让我安心。
比稿那天，远山资本的会议室坐了七个人。
周明远坐在中间，左右分别是品牌团队和团队的负责人。
先提案的是赵凯。
他西装笔挺，自信满满。
PPT打开，第一页就是大面积水墨背景加毛笔字。
我心里笑了一下。
新中式陷阱。
赵凯讲了四十分钟，方案确实完整，从视觉到落地到物料，事无巨细。启明的执行力一向是强项。
但整套东西看下来只有一个感觉——
似曾相识。
周明远的表情从头到尾没什么变化。
“谢谢赵总。”他转向我，“苏青，你来。”
我打开电脑。
第一页只有两个字：半山。
字体是我手写的，然后数字化处理。不规则，有毛边，但有力量。
背景不是水墨。
是一张实拍的登山者背影，做了高度模糊处理，只留下轮廓和色调。
灰蓝与暖金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我开始讲。
“半山不是终点，是过程。这个品牌卖的不是茶，是一种状态——忙碌生活里的短暂停顿。所以我没有用任何到达感的视觉符号，而是用了运动中的、未完成的、正在发生的元素。”
我翻到logo那一页。
未完成的圆。
周明远往前倾了一下身。
我讲了三十五分钟。
讲完之后，没有人立刻说话。
赵凯坐在对面，脸色已经变了。
周明远摘下眼镜，看着屏幕上最后一页的视觉系统总览。
“苏青。”
“周总。”
“这套方案，你团队几个人做的？”
“三个人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然后看向赵凯。
赵凯的表情僵住了。
三个人对二十多个人。
“我需要和团队讨论一下，结果两天内通知你们。”
从会议室出来，赵凯叫住了我。
“苏青。”
我停下来。
“你这套东西不像你能做出来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在新城做了三年，什么水平我清楚。这个方案——”他盯着我看，“要么你藏拙了三年，要么你背后有人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赵凯，承认别人比你强就这么难吗？”
他脸色一沉，没再说话，转身走了。
出了大楼，方远从车里跳出来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等消息。”
“赵凯什么反应？”
我上车，系好安全带。
“他觉得我做不出这种东西。”
“那他知不知道你背后确实有个军师？”
“那是陈悦的妹妹，不是军师。”
方远哼了一声。
“兄弟，你每天接人家放学，带人家吃饭，还一起加班到半夜。你确定是在帮陈悦照顾妹妹？”
风从车窗灌进来。
我没回答。
因为方远说的话让我心里晃了一下。
第二天结果出来了。
远山选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