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早就打算好了?”
“是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我不是突然不要你。”
“我是一次一次等你回来,又一次一次发现,你其实没那么想回来。”
电梯来了。
我走进去。
他追了两步。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一个人搬过去怎么弄?”
我按住关门键。
“我以前发烧都能一个人去医院。”
“搬个家而已。”
电梯门合上前,我看见他的脸。
茫然。
慌乱。
还有迟来的不舍。
可惜太晚了。
我搬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居室。
房子不大。
但净。
阳光很好。
窗边能放下我的绿植。
第一晚,我没有开小夜灯。
我洗了澡,吹头发,煮了一碗面。
面里放了两个荷包蛋。
我坐在小餐桌前,安安静静吃完。
手机亮了一晚上。
全是他的消息。
你在哪? 我去接你。 我们谈谈。 别闹了。 我和她真的没什么。 你别把事情想得那么严重。 我只是怕她出事。 你回我一句。
凌晨一点,他发来一条语音。
我点开。
背景很吵。
像是在楼下。
他说:
“我在你公司门口,你出来。”
我没回。
凌晨两点,他又发: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凌晨三点,他发:
“我很累。”
我看着那三个字,笑了。
原来他也知道累。
可他不知道,我累了多久。
我搬走的第三天,把离婚协议放在了原来那张餐桌上。
他一开始不签。
他说:
“你只是气头上。”
我说:
“我清醒得很。”
他把笔扔到桌上。
“你非要把事情做绝?”
我看着他。
“事情不是我做绝的。”
“是你先把人走的。”
他没签。
我也没催。
我知道他会签。
因为晚晚回来了。
因为他以为,只要我彻底退出,他就能终于圆满。
第二天上班,我刚进公司,前台就叫住我。
“有人找你。”
我抬头。
他站在大厅。
一夜没睡的样子。
手里提着早餐。
以前我最爱吃的那家生煎。
他看见我,立刻走过来。
“我给你买了早餐。”
我没接。
“我吃过了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这个?”
“口味会变。”
我绕开他。
他跟上来。
“你住哪?”
我停下脚步。
“和你没关系。”
“我是你丈夫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记得我对葱过敏吗?”
他怔住。
我指了指他手里的生煎。
“那家店所有馅里都有葱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袋子。
脸色一点点难看。
以前我第一次吃这家生煎,过敏起疹子。
他抱着我去医院,一路说自己该死。
后来他再没买过。
现在他忘了。
忘得很彻底。
可他记得晚晚胃不好。
记得她不能吃辣。
记得她怕打雷。
记得她家门锁不好用。
我没有讽刺他。
没必要。
忘记本身就是答案。
我进了电梯。
他没有再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