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的是我昨晚熨好的那件衬衫。
他们上了车,开走了。
我跟着开到一个居民区。
三零二室门口,门垫上一大一小两双拖鞋,旁边还有一双男款运动鞋。
我网上给程守恒买的,他说穿了两次底磨坏了,扔了。
完好无损的摆在另一个女人家的门口。
鞋旁边的门框上贴着一幅蜡笔画。
三个手拉手的火柴人,歪歪扭扭写着:爸爸、妈妈、暖暖。
在这幅画的世界里,程守恒的家只有三口人,和我无关。
3.
楼下停车场我又看到了一样东西。
程守恒车停的位置上,挂着一块蓝底白字的车牌号。
是他的车牌号。
在另一个女人家楼下,他连车位都登记成了固定位置。
我坐在车里看着那块牌子。
它无比清楚地告诉我,他在那里也有一个家。
一个小时高速,到家天黑了。
我在面包店和了三大盆面,打了五盘蛋液,烤了整整三百块饼。
凌晨两点烤箱自动断电。
赵妮被员工叫过来,看见我满身面粉站在作台后面。
“栀栀,你不用撑着。”
“我没撑。”
我别过头,把最后一盘推进烤箱。
赵妮把温知棠的朋友圈翻了出来,三年前开始出现一个他。
“他教暖暖骑自行车,暖暖摔了,他比我还紧张。”
“做了三个人的饭,厨房第一次不安静了。”
“他说安定了带我们去看海。”
时间线和程守恒出差的频率完全吻合。
去年除夕的我看了三遍。
“他说今晚不能留,有那边的事要处理。暖暖趴在阳台看烟花,说爸爸又没陪她倒数。饺子我热了两次,最后自己吃了。”
我记得那个除夕。
程守恒在家,零点他握着我的手说新年快乐。
九十公里外另一个女人热了两次饺子,等一个不会来的人。
“三年,他把我们五年的婚姻拆了三年分给别人。”
赵妮握住我的手,什么也说不出。
临城那家幼儿园的公众号里有家长开放照片。
照片角落的签到墙被拍进去一半。
我把图片放大,暖暖名字后面,家长签名那一栏写着程守恒。
他在另一个女人孩子的学校里正式登记了自己的身份。
我一张一张翻。
三个月前的那张,程守恒坐在小椅子上,暖暖在他膝盖上画画。
拍照那周他跟我说在北方培训。
我翻开念念幼儿园的照片,每一张都只有我和念念。
他一次都没去过。
六次开放,全部缺席。
暖暖那边,他至少出现了四次。
给暖暖的是四次,给念念的是零次。
去年十月十八号。
那天我在面包店晕倒,心律不齐,被急救车送进医院。
我给程守恒打了八个电话,没人接。
四个小时后他回电话,说在外省工地,信号差。
第二天赶回来,带了一束百合和一脸愧疚。
我查了那天的ETC,他的车一整天在临城。
信用卡记录:上午儿童乐园两笔,中午亲子餐厅,下午超市。
温知棠的朋友圈,十月十八号:“暖暖今天说了第一句完整英语,他高兴的抱着暖暖转了三圈。平凡子里的小小骄傲。”
发布时间下午三点零七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