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笑了笑。
“主管”。
我老婆手下有八百个员工。
我在这儿争“副主管”。
下午两点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赵敏发来微信——
“晚上想吃什么？”
我回：“随便。”
她又发：“你是不是还在想昨天的事？”
我没回。
过了五分钟，她发来一个地址。
“秦姐说今晚请我们吃饭，你来不来？”
秦姐。
她口中那个“大学同学”，“半糖”运营总监，借给她三十万的人。
我犹豫了十秒钟。
回了一个字：“来。”
第六章
秦丽华比我想象中年轻。
四十出头的女人，短发练，说话语速很快，坐在包间主位上，面前摆着一壶龙井。
“陈默是吧？总算见到真人了。”
她上下打量我，像在验货。
“敏儿跟我说过很多次你，每次都是’我老公怎样怎样’。我还以为你一米九，没想到挺朴素。”
赵敏在旁边踢了她一脚。
“秦姐，你别吓他。”
“我哪有吓他？”秦丽华给我倒了杯茶，“我是代替全公司八百号人来看看，我们赵总的老公到底什么样。”
八百号人。
这三个字让我手里的茶杯抖了一下。
“秦姐，你和赵敏……怎么认识的？”
“大学室友。上下铺。”秦丽华喝了口茶，“毕业以后她结了婚，我去了深圳。零八年她打电话给我，说想开一家烘焙店。”
“她跟你借了三十万？”
“对。我当时在深圳一家公司做运营经理，手头正好有这笔钱。”秦丽华看了赵敏一眼，“说实话，借的时候我没指望她还。”
“第二年就还了。”赵敏说。
“对，第二年连本带息全还了。然后她说’你要不要回来跟我一起’。”
“所以你就回来了？”
秦丽华放下茶杯。
“陈默，你知道你老婆最厉害的地方是什么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是她会做面包，也不是她懂经营。是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忍。”
我不太明白。
“第一家店开在城南的巷子里，十二平米。门口那条路在修地铁，围挡挡了两年，本没客流。换了别人早关门了。她没有。她每天五点起来做面包，六点半就站在围挡外面发试吃。”
赵敏低头喝汤，没接话。
“发了整整十一个月，均客流量从三个人做到了一百二十个。”
“第一年就回本了。”秦丽华竖起一手指，“然后她做了一个所有人都反对的决定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把所有利润拿去开第二家店。零利润运转。”
“当时不怕赔？”
秦丽华笑了。
“她说’我赔得起，因为我老公养家’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，打得我口发闷。
所以这十六年来，她在外面拼命的底气——
是我每个月七千五的工资。
不是什么大钱。
但够交房贷，够买菜，够儿子上学。
她把后顾之忧全交给了我。
而我以为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丈夫，做着最普通的事。
“陈默，”秦丽华忽然正色了，“有件事我得跟你说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最近有个人一直在接触我们的加盟商，想从内部瓦解’半糖’的门店体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