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下午五点，王总的内线电话打了过来。
声音又急又沉。
“陈希，到我办公室来，马上！”
我心里一咯噔，立刻起身过去。
推开门，王总正拿着电话，脸色铁青地在房间里踱步。
看到我，他直接按了免提。
一个愤怒的中年男声从听筒里传来。
“王总，这件事没得商量！你们的内部管理简直一团糟！连数据都能泄露出去，我们怎么敢把身家性命压在你们身上！”
“刘总，您先消消气，这里面肯定有误会……”
“没有误会！”
对方粗暴地打断他，
“有人把你们的内部安全评估和一份竞对分析发给了我！你们的核心数据，在外面已经成了公开的秘密！你们的负责人，人品还有严重问题！这种，我们必须立刻终止！”
我的血液，在那一刻几乎凝固。
刘总是“星海计划”最重要的外部方，‘星河’芯片的独家供应商。
没有他，整个就是个空壳。
王总冲我使了个眼色，示意我说话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走到电话旁。
“刘总，您好，我是‘星海计划’现在的负责人，陈希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？你就是那个靠跟周哲……哼，你们公司可真乱。”
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和不信任。
我知道，周哲不仅泄露了信息，还把论坛上那些脏水，一并泼给了刘总。
“刘总，我只问您一件事。给您发资料的人，是不是叫周哲？”
“是又怎么样？他也是你们公司的员工，他说他是为了公司的声誉，才不得不揭露真相！”
“他不是了。”
我的声音冰冷而平静，
“他因为窃取公司机密，三天前，已经被开除了。”
电话那头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王总向我投来一个赞许的眼神。
“刘总，”我继续说，
“一个被开除的员工，用一份来历不明的文件，三言两语就破坏了我们两家公司几个月来建立的信任。您不觉得，这件事太草率了吗？”
对方的语气，终于有了松动。
“……你想说什么？”
“我想请您，把周哲发给您的那份文件，也转发给我一份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就凭那份文件里提到的所有数据，我能在十分钟内，指出至少二十个错误。就凭我敢拿我的职业生涯做担保，那是一份彻头徹尾的，为了诽谤而伪造的垃圾。”
我盯着电话，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。
“如果我做不到，‘星海计划’的，我引咎辞职，永不踏入这个行业。如果我做到了，我希望刘总能给我们，也给您自己一个机会，重新审视这次。”
电话那头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。
王总紧张地看着我，手心全是汗。
这已经是一场豪赌。
过了足足一分钟，刘总的声音才再次响起。
“好。”
“我给你一个小时。”
“一个小时后，我等你的电话。”
电话挂断。
三秒钟后，我的工作邮箱，收到了一封新邮件。
发件人，刘总。
附件，一个PDF文件。
标题：《星海计划-内部安全审计&竞对深度分析报告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