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早知道?”
我没抬头。
“知道什么?”
“许念对别人也那样。”
我把账单按月份夹好。
“刚知道不久。”
他看着我:
“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”
我终于抬头。
这句话,比他惦记许念更让我觉得可笑。
“我告诉你,你会信吗?”
他不说话。
“你只会觉得我嫉妒,觉得我心窄,觉得我见不得你和老同学来往。”
他喉结动了动。
我避开那个词,继续说:
“周远,你不是被骗了。你是太想相信。”
这句话落下后,他像被人抽了一下。
他低下头,双手捂住脸。
“我只是觉得,她还记得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些年,我过得太累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累什么?”
他抬头。
“陈安,你什么意思?”
我问:
“你是累在饭来张口,还是累在家里账单有人交?你是累在你妈每次找事我替你挡,还是累在你失败时我拿钱给你填?”
他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我把账单推到他面前。
“你说你过得累,我信。但你别说得好像这八年只有你一个人扛。”
他看着那些账单。
水电,房贷,车险,他妈住院的费用,他公司那年周转不灵借走的钱。
每一笔我都记着。
不是为了算账。
是怕有一天我也被自己骗了。
骗自己说,算了,他也不容易。
可人不能一直替别人不容易。
不然最后,最不容易的就是自己。
周远声音低下去:
“我没想到你记这么清。”
“我也不想记。”
我把账本合上。
“可是周远,你给不了我安全感,我只能给自己留证据。”
他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那晚,他睡在客房。
第二天早上,他主动做了早餐。
煎蛋焦了。
粥太稠。
他把碗放到我面前,有些不自在:
“吃点吧。”
我看了一眼。
“我约了体检,不能吃。”
他愣住:
“你什么时候约的?”
“上周。”
“怎么没告诉我?”
我拿起包。
“告诉你什么?你又不是医生,急也没用。”
这句话是他当年说给我的。
现在还给他,正好。
他站在餐桌边,脸上的血色退了又退。
我去医院体检,林栀陪我。
她一见我就问:
“周远昨晚回去跪了吗?”
我说: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还这么淡定?”
我看着排号屏幕。
“跪有什么用?”
林栀一噎。
“也是,男人的膝盖有时候比嘴还便宜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体检结束后,我们去吃饭。
刚坐下,周远电话来了。
我没接。
他发消息:
“你在哪家医院?我去接你。”
我回:
“不用。”
他又发:
“我想跟你好好谈谈。”
我回:
“晚上说。”
林栀看着我:
“你真要给他机会?”
我说:
“不是给他机会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给我自己一个交代。”
我和周远不是一天走到这一步的。
感情变冷,也不是一件事造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