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反问：
“你跟许念聊人生遗憾的时候，怎么没觉得我们之间没必要这样？”
他被堵得说不出话。
我把笔放到他面前。
“签字。”
他看着那张明细，像看一把刀。
“陈安，你一定要把关系弄成这样？”
我笑了笑。
“关系不是我弄成这样的，是我终于不替你遮了。”
他没有签。
我也不急。
把文件收起来，起身回卧室。
第二天，他开始变得殷勤。
早上问我要不要喝咖啡。
晚上问我想吃什么。
我加班，他开车来接。
我胃不舒服，他翻箱倒柜找药。
可这些事来得太迟，迟到我已经不会感动，只会核对。
原来他不是不会。
只是以前觉得没必要。
这才是最扎人的。
不是他做不到。
是你不值得他做。
许念也没消停。
同学饭局后，她消失了两天。
第三天晚上，她给我发来一段长消息。
“陈安，我知道你现在很讨厌我。但我真的没有恶意。我只是刚回来，见到老朋友情绪有点失控。周远是很好的人，我不想因为我影响你们。你能不能别怪他？他只是太重感情。”
我看完，回了三个字：
“发错人。”
她很快回复：
“什么意思？”
我说：
“你想让他心疼，就发给他。发给我没用，我没有照顾你情绪的义务。”
她不回了。
十分钟后，周远从书房出来。
他拿着手机，看我的眼神复杂。
“许念给你发消息了？”
我端着水杯：
“嗯。”
“你没必要那么冲。”
我笑了：
“她哭给你看了？”
他脸色一变。
“陈安，她已经很难受了。”
“那你去哄她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你就是。”
我放下杯子。
“周远，你不是来替她说话的。你是来试探我还有没有耐心继续当那个懂事的人。”
他沉默。
我看着他：
“没有了。”
那晚，我们又吵了一架。
准确地说，是他单方面情绪爆发。
他说他只是怀念过去。
说我太敏感。
说我现在像变了个人。
说这个家让他喘不过气。
我听完，只问了一句：
“那你为什么不走？”
他愣住。
我平静地说：
“门在那儿。你要去找过去，去找青春，去找许念，没人拦你。”
他站在原地。
半分钟后，他拿起外套出去了。
门摔得很响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没追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林栀问：
“怎么样？”
我回：
“他出去了。”
林栀发来语音，我点开。
“他今晚要是去找许念，你就别要了。”
我没回。
其实我知道，他会去。
男人在家里被现实戳破，最容易去找那个能让他逃回少年时代的人。
果然，一个小时后，我刷到许念的朋友圈。
她发了一张夜景。
配文：
“有些人不开心时，还是会第一时间想到你。”
没有露人。
但我知道是谁。
我看着那句话，忽然一点气都没有。
我只觉得好笑。
他们以为自己在上演重逢情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