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绕过他去书房。
桌上摊着几张纸。
我扫了一眼。
是他写的自我剖析。
第一行：
“我在关系里长期忽略自己的需求。”
下面密密麻麻，都是白月光会说的词。
自我。
边界。
耗竭。
压抑。
觉醒。
可是没有一句提到，他忘了陪我复查。
没有一句提到，他把我的付出叫控制。
没有一句提到，他的所谓痛苦，是建立在别人替他承担现实的基础上。
他跟进来，急着解释：
“我是真的在反思。”
我拿起那张纸。
“你反思的是你不够爱自己，不是你伤害了我。”
他脸上的表情僵住。
我把纸放回去。
“所以你还是没懂。”
他急了。
“那你告诉我，我应该怎么做？”
我看着他。
这句话太熟悉了。
以前家里灯坏了，他问我怎么做。
他爸妈住院，他问我怎么做。
公司出问题，他问我怎么做。
现在连道歉，他也问我怎么做。
我忽然累得很。
“你不是要做回自己吗？”
我说。
“别再让我教你了。”
他站在书房门口，像被我推了一把。
中午，他去见白月光。
这次他没有瞒我。
甚至带着一点赌气，把定位发给我。
咖啡馆。
还是那家。
我没去。
我去了银行。
把几项自动扣款停掉。
把他父母那边绑定的代缴账户解绑。
把车的备用钥匙收回。
晚上，他回来得很晚。
脸色很差。
我坐在客厅，正在整理资料。
他开口第一句：
“你停了我爸那边的费用？”
“嗯。”
他提高声音。
“你怎么能这样？”
我抬眼。
“为什么不能？”
“他们年纪大了，这些一直是你在管。”
“你也说了，是一直，不是应该。”
他愣住。
我把一张清单递给他。
“以后每月几号交费，药在哪买，医生电话，我都写好了。你自己处理。”
他盯着那张纸，手慢慢收紧。
“你这是报复。”
“不是。”
我说。
“这是尊重你的边界。”
他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。
我继续收资料。
他站了很久，忽然低声问：
“你是不是早就等着这天？”
我停下动作。
“没有。”
他看着我。
我说：
“我等过你回头。”
他眼里有一瞬动摇。
但手机又响了。
白月光。
他低头看屏幕。
我也看着他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接。
我以为他终于会清醒一点。
结果几秒后，他把电话挂掉，又给她发了消息。
“我晚点回你。”
我笑了。
有些人不是不知道错。
他只是舍不得那个让他觉得自己特别的人。
哪怕那个人正在把他往坑里推。
又过了几天，事情炸了。
白月光的文章火了。
准确地说，是她写的那组“中年男人情感觉醒观察”火了。
平台给了推荐。
评论里很多人夸她犀利。
“把男人写透了。”
“太真实了，很多男人就是被家庭规训到麻木。”
“作者一定很懂亲密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