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裴问初心脏一紧,下意识追问:“她们搬去哪了?”
那人双手一摊:“这我哪知道。”
话音未落,裴问初已经转身跑远了。
他跑到许阿姨平时摆摊的地方。
可那里空空荡荡,连炉灶都不见了。
隔壁卖煎饼的大叔看了他一眼,一问三不知。
他去找班主任。
老师推了推眼镜,只说许眠妈妈给她请了一段长假。
至于要去做什么、去哪里,她也不清楚。
裴问初站在办公室门口,忽然感到从所未有的心慌。
他掏出手机给许眠打电话。
“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。”
冰冷的电子机械音重复提醒了十几次。
他不甘心,翻出微信又给许眠发了一条消息。
红色感叹号跳出来,亮得刺眼。
许眠把他拉黑了。
从前,她和他是邻居。
每天早上他背着书包下楼,一抬头就能对上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。
他以为,许眠和他就像两株紧紧缠绕的藤蔓。
从生长之初就长进彼此的骨血里,注定无法分割。
可他没想到,她会走得这么急,这么悄无声息。
“裴问初,这道题想好怎么解了吗?”
老师敲了三下黑板,才把他的思绪拽回来。
他盯着黑板上那道函数题,沉默了很久。
好一会才嗓音涩地说道:
“抱歉,我不会。”
底下的同学们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不是吧,这道题我都会做,学神居然做不出来?”
“人家心思早就不在这了,估计还在想许眠她妈诈捐那件事呢。”
“砰——”
裴问初猛地砸了一下桌子。
他瞪着说话的那个同学,眼眶发红。
“许阿姨没做这种事!”
那语气很凶,连老师都被震住了。
裴问初意识到自己失态,喉结滚动,说了声“抱歉”。
然后推开椅子,仓皇地离开教室。
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。
他突然想到,或许许眠说的是真的,她妈妈真的生了病。
南城就这么大,权威点的医院一只手就数得过来。
只要他用心找,一家一家地跑,总能碰到她。
他下定决心,步子迈得更大,朝校门口跑去。
“裴问初!”
江晚晚从后面追上来,跑得很急,连刘海都被风吹散了。
她喘着气拦住他,语气里带着责怪。
“你最近怎么老是心不在焉?虽然我们保送了,但清大开学有摸底考,现在不能松懈。”
她顿了顿,又补充一句。
“雨滴筹那件事,是许眠自己玩不起,现在还搞失踪,纯粹是戏精上身了。我不信等到了高考,她还躲着不出现,你没必要这么在意。”
裴问初停下脚步,转过头看她。
表情只有冷冰冰的厌倦。
“你明明就是故意的,为什么每次都借口说是玩笑?这种恶作剧很好玩吗?要不换你来试试看?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许眠很爱她妈,她不会拿生病这种事瞎说。”
江晚晚一愣。
但身为天之骄女的高傲,让她本能地开始反击。
“裴问初,你有病吧?”
她拔高声音。
“我做这些事的时候,你不也在袖手旁观吗?”
“我告诉你,我朋友亲眼看见,许眠和她妈上了去京市的火车。人都不在了,你在这扮深情给谁看?”
裴问初只感觉耳朵“嗡”的一声。
他顾不上再和江晚晚理论,撒腿就往家的方向跑去。
江晚晚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冷笑。
“现在才着急,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