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到学校的时候，芝芝孤零零站在人群里。
我心里一软。
正想开口，旁边一只手已经牵起了她。
芝芝仰起脸，甜甜地叫了一声：
“妈妈。”
明瑶和傅斯年相视一笑，亲密地靠在一起。
脑子里轰的一声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。
我冲上前，像头发疯的母兽一般将芝芝拉到身后。
猩红着眼：
“傅斯年，这就是你说的学校不开家长会？”
傅斯年脸色一变。
他仍圈着明瑶的手腕，眼神却淡淡地看向我：
“别在这里闹，我回去跟你解释。”
班主任拨开人群。
“芝芝爸爸妈妈，会议要开始了。”
对方看到我愣了一下：
“您是？”
芝芝挣开我，跑到明瑶身边。
抢在我之前回答：
“是我家的阿姨。”
傅斯年迟疑了一下。
却仍是点头。
我愣愣站在原地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离开前，芝芝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黑亮的眼睛里好像有我读不懂的情绪。
我低头拨通了搬家公司的电话。
……
家长会结束后，傅斯年发现自己找不到我了。
微信、电话、消息，通通都不回。
直到一周后，他收到了法院的传票。
他意识到只有在法庭上才可能再见到我。
庭审当天，傅斯年带了全城最好的律师团。
我提出的离婚理由被逐一推翻。
法官敲下法槌：
“由于原告方提交的材料无法证明双方夫妻感情破裂……”
“我有证据！”
一道清亮童声在空荡的大厅里响起。
“法官叔叔，我有证据证明爸爸妈妈感情破裂。”
我愕然抬头。
芝芝紧绷着脸，身后跟着我爸妈。
傅斯年蹙起眉头，低声呵斥：
“胡闹，你来这里做什么？”
“赶紧回去！”
芝芝无视他，迈着小短腿站上证人席。
傅斯年脸上的从容终于褪去了几分。
芝芝掰着手指开口：
“爸爸记得明瑶阿姨的生，记得她的生理期，记得他们的结婚周年纪念。”
“但是不记得妈妈的。”
“爸爸还记得阿姨爱吃煎得半熟的鸡蛋，喜欢喝稠一点的粥，记得她喜欢煮汤圆刚浮起来就捞，却不知道妈妈芒果过敏。”
“爸爸做凉拌牛肉的时候会加大量香菜，但是妈妈从来不吃。”
“结婚十年，他还是在按明瑶阿姨的习惯生活。”
“法官叔叔，我妈妈和爸爸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裂开的。”
童音传遍了整个大厅。
我爸和我妈在旁边听着，捂着嘴泪流满面。
她才八岁，就将爸爸的偏心看得一清二楚。
默默忍受，却从来不说。
我想起这些天她对明瑶刻意的亲近。
想起她学校门口看向我时黑亮的双眼。
原来芝芝是故意的。
她想推着我走到这里。
傅斯年脸色变得冰冷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，厉声呵斥：
“傅芝芝，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，回去！”
他看向我：
“乔萱，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？”
我仍沉浸在惊愕的情绪当中。
听到他将矛头指向女儿后，立刻冷嗤一声：
“傅斯年，这些事是没发生过还是你没过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