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又问地契,弟称在乡下老家,下次带来。”
“再问,弟不耐,称吾不信他。”
“唉,兄弟之情,难道不抵一张薄纸?”
之后,就再也没有关于地契的记载了。
一切都对上了。
时间,金额,理由,以及对方拖延不还的说辞。
“天哪……”
刘玉兰捂住了嘴,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他爸当年就是这么说的……一模一样。”
赵德海默默地接过笔记本,粗糙的手指抚摸着那些字迹,虎目含泪。
这个本子,虽然不能作为直接的法律证据。
但在讲究人情和传统的农村,一个受人尊敬的老教师留下的亲笔记录,其分量,胜过万语千言。
这是道德上的“王牌证据”。
“爸,妈,文轩。”
我把本子合上。
“这件事,谁也别说出去。”
“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“啊?”赵文轩不解,“为什么?这不就是证据吗?”
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我看着他们,“赵文杰刚吃了亏,肯定会想别的办法。”
“我们要等他自己出招。”
“然后,一次性让他永不翻身。”
我的话,让这个窝囊了一辈子的家庭,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“布局”。
他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眼神里,对我的信任又多了几分。
我们刚把东西收拾好,走出储物室。
院子的大门,就被人“砰砰砰”地敲响了。
声音又急又重。
赵德海和刘玉兰的脸色,瞬间又白了。
赵文轩走过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的,是村长孙德旺。
他身后,还跟着两个村委会的委员。
孙德旺的脸拉得老长,像谁欠他钱一样。
他看都没看我们,直接对着赵德海开口。
“赵德海,你跟我去一趟村委会。”
赵德海慌了。
“孙……孙村长,这是……出啥事了?”
孙德旺冷哼一声。
“出啥事了?你还有脸问?”
“你侄子赵文杰来报案了。”
“说你们一家人,仗着新媳妇有点关系,合起伙来欺负他这个孤儿,想霸占他家的祖产!”
“走!去村委会说清楚!”
05
村委会办公室里,烟雾缭绕。
赵文杰坐在长凳上,一条胳膊用白布吊在前。
看见我们进来,他立刻露出一副又怕又委屈的表情。
“叔……婶……你们可来了。”
“我不是要跟你们抢房子,我就是想讨个公道。”
这演技,不去演戏都可惜了。
村长孙德旺清了清嗓子,官威十足。
“德海,玉兰,你们也坐。”
他指了指对面的长凳。
“今天把你们叫来,就是为了调解你们的家庭矛盾。”
“文杰这孩子,从小没了爹,不容易。”
“你们做长辈的,理应多照顾他。”
他这话一出口,调子就已经定了。
我公公赵德海急得脸通红。
“村长,不是我们不照顾他,是他……”
“是他什么?”
孙德旺打断他。
“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,还能欺负你们两个老的?”
“我听说了,你们家新媳妇很厉害,是吧?在城里有关系,还认识警察?”
他把目光转向我,带着审视和不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