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之后我开始失眠。
白天上班能撑住,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做方案,跟同事讨论选题。可一下班走出写字楼,想到要回那套房子,脚步就沉下来。
我试过跟许南说那天夜里的事。
“墙里有人在呼吸?”他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,不是嘲笑,但很轻率,”林知意,你是不是最近恐怖片看多了?”
“我没看恐怖片。”
“那就是你半梦半醒听错了。老楼的管道会有回声,风灌进排水管里,听着像喘气。你上网搜一下,好多人都遇到过。”
“可排水管不在那面墙。”
“你一个做文案的又不懂建筑管道怎么走。你要实在害怕,搬来我这住。”
“你那个单间够住两个人吗?”
他不说话了。过了几秒:”那你想怎样?要不让王哥找人看看那面墙?”
“不要。”我说得很快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我就是不想让他进我房间了。”
许南叹了口气。”你看看你,你自己说的话,是不是不讲道理。人家王哥对你那么好,房租便宜收着,东西坏了随叫随到,人送你镜子你收了,送你水果你也收了,这会儿说不想让人进房间。你这样,别人会觉得你不知道感恩。”
他最后那句话扎进来的时候,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五个指头攥着手机壳的边缘,指甲把硅胶壳掐出了印子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我说,”可能是我想多了。”
挂了电话,我坐在工位上发了会儿呆。
旁边工位的同事赵晨路过,瞟了我一眼。”林知意,脸色好差,姨妈来了?”
“没有。没睡好。”
“你搬的那个房子隔音那么差?我就说一千五的房子有坑吧,当时就劝你多看几家。”
“嗯,下次听你的。”
她走了。我打开浏览器,用无痕模式搜了一行字:
“怎么判断墙壁是否有暗层。”
搜索结果出来一大堆。装修知识帖,建筑论坛,还有几个帖子标题看得我后背绷紧。
“楼上邻居发现墙后有密室。”
“出租屋房东在暗墙后偷窥女租客。”
我关掉浏览器,删了搜索记录。手心出了一层汗。
那天下班后我没回家。在地铁口的茶店坐到九点,又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逛了半小时,才硬着头皮上楼。
打开门的一瞬间,我闻到了一股味道。
橘子皮的味道。
我昨天把王哥送来的橘子放在厨房台面上,一个都没吃。
可垃圾桶里有两片新鲜的橘子皮。
那天晚上我没敢在卧室睡。
抱着被子和枕头坐在客厅沙发上,背靠墙壁,面朝大门,把手机攥在手里攥了一夜。
天亮以后我做了两件事。
第一件事,拿手机的手电筒重新照了一遍排风扇格栅。凑得很近,几乎把眼睛贴到铝合金条上。风道很暗,照了半天什么都看不见。正要放弃的时候,手机角度稍微偏了一下,在手电筒光的边缘,我看见一点反光。
极小的一个亮点。
不在风道壁上,在格栅和风道连接处的缝隙里。
我拿了一棉签从格栅缝里伸进去够了够。棉签碰到了一个硬的东西,圆形,比黄豆大不了多少,表面光滑。
我够不到它。棉签太短了,角度也不对。但我知道那个东西在那里。
第二件事,我关上浴室门,走到王哥送的那面穿衣镜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