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一个推,一个让,仿佛真的是因为医药费在拉扯。
只有我知道,他们在交易的,是我的人生。
送走了赵家父子,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陈婉收拾着那个虚情假意的果篮,一边对我说:“然然,你看,赵玮同学也来道歉了。这件事就这么过去,好吗?以后在学校,别再跟他起冲突了。”
我垂下眼睑,轻声说:“妈,我知道了。”
“嗯,你就是太懂事了。”她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,“你好好休息,我去给你问问医生,看什么时候能开始吃点有营养的东西,得把你亏空的身体补回来。”
她说的每一个字,都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。
亏空的身体?
是谁把它掏空的?
她转身走出病房,脚步轻快。
我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,看着白色的天花板。
眼泪,已经流不出来了。
心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、坚硬的荒原。
我必须找到证据。
我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,成为他们肮脏交易的牺牲品。
我开始回忆手术前的每一个细节。
我记得,被推进手术室前,一个护士拿来一份文件,让我在上面签字。
当时我疼得神志不清,只记得陈婉在我耳边说:“然然,这是手术同意书,签了字妈妈才能救你。”
我几乎是闭着眼睛签的。
那份同意书,一定有问题。
正常的手术同意书,会写明手术的名称和具体内容。
如果上面写的是“右肾切除术”,而我是清醒状态下签的字,那一切就成了我“自愿”的。
陈婉,她好狠的算计。
我开始思考,怎么才能看到我的病历和那份同意书。
在医院里,在她的地盘上,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我需要一个帮手。一个能让我绝对信任,又能帮我接触到这些核心资料的人。
我的脑海里,浮现出了一张脸。
爸爸。
我爸叫周建军,是一名国际货运的机长,常年飞国外航线,一个月在家待不了几天。
他和陈婉的感情,在我看来,一直很平淡,更像是搭伙过子的伙伴,而不是恩爱的夫妻。
他上周刚飞了一条欧洲长线,算算时间,也快回来了。
他是我唯一的希望。
我拿起手机,找到他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。
“喂,儿子?怎么了?”爸爸的声音带着时差的疲惫。
“爸,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。
“后天就落地了。家里出什么事了?你妈呢?”
“我……我跟同学打架,受伤住院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是周建军带着怒气的声音:“打架?怎么回事?伤得重不重?”
“肋骨断了三。”我顿了顿,然后用尽全身力气,让声音带上哭腔和委屈,“爸,我好想你。”
周建军立刻就心软了。
“别怕,儿子。后天,爸一下飞机就马上赶去医院看你。你在哪个医院?”
“市中心医院。”
“好,在家听话,等我回来。”
挂了电话,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第一步,棋子已经落下。
陈婉,赵启明。
你们的表演,该结束了。
03
两天后,周建军风尘仆仆地赶到了医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