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以为，这不过是父皇对他的又一次敲打。
直到，他听到了最后那几句话。
“……着，即起，削去萧景琰之世子爵位，从皇室玉牒中除名，黜为贱籍，钦此。”
圣旨念完。
整个前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萧景琰脸上的血色，褪得一二净。
他猛地抬头，眼中充满了极致的、荒谬的惊骇。
“不……”
“这不是真的……”
04
“不，这不是真的。”
萧景琰喃喃自语，像是失了魂。
他踉跄着爬向我，抓住我的裙摆。
那双曾经清亮如星辰的眼睛，此刻只剩下血丝和癫狂。
“母妃！您告诉我，这不是真的！”
“您只是在吓唬儿臣，对不对？”
“您答应过我的！您明明准了的！”
我垂眸，看着他抓着我裙角的手。
那双手，曾挽过三石的强弓，也曾写下过锦绣的文章。
如今，却只剩下无能的颤抖。
我缓缓开口，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。
“我准了柳青蔓进府。”
“可我，没准你继续当这个世子。”
他如遭雷击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为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我没有回答他这个愚蠢的问题。
一旁的端王萧廷，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他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指着我，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姜婉！你好大的胆子！”
“此等大事，你竟敢瞒着本王，擅作主张！”
我终于抬起头，目光转向我的丈夫。
“王爷，我并未擅作主张。”
“我是以端王正妃的身份，行使管教嫡子之权，上奏宗人府。”
“宗人府审核，陛下亲批的朱谕。”
“桩桩件件，合乎规矩，合乎法理。”
“王爷若有异议，大可以去陛下面前，为你的好儿子鸣冤。”
我的话，像一盆冰水，兜头浇在了萧廷的怒火上。
去陛下面前鸣冤？
为了一个挪用军款，只为给妓子赎身的儿子？
他但凡还有一丝理智，就断然做不出这种自取其辱的事情。
萧廷的口剧烈起伏着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看着我的眼神，充满了愤怒，以及一丝……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畏惧。
李德全轻咳一声，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持。
“王爷，王妃，圣意已决，还请……执行吧。”
他的目光，落在了萧景琰那身华丽的世子蟒袍上。
意思不言而喻。
我心领神会。
“来人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。
“扒下罪民萧景琰的世子袍。”
“从今起，他不再是端王府的人。”
侍卫们面面相觑，都看向了端王。
萧廷的拳头握得咯吱作响。
我冷冷地扫了那些侍卫一眼。
“怎么？”
“本妃的话，不管用了吗？”
侍卫们一个激灵，再不敢迟疑，立刻上前。
“不！你们别碰我！”
萧景琰疯狂地挣扎着，嘶吼着。
“我是端王世子！你们这群狗奴才，谁敢动我！”
可他的反抗，在训练有素的侍卫面前，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蟒袍被粗暴地撕扯开来，露出了里面白色的中衣。
金冠也被打落在地，发髻散乱，狼狈不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