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长说：「谢太太，事情不是嘴硬这么简单。宋栀家里情况特殊，她弟弟还在医院。」
「所以我们才帮她。」女人笑了笑，「三万块助学金，淮城有几个乡下孩子拿得到？」
我站在门口，手指攥紧申请书。
谢临舟跟在后面，声音发冷。
「妈。」
里面的女人转头。
她保养得很好，珍珠耳钉在灯下很亮。
「临舟，你怎么来了？」
「谁让她退学？」
谢太太看向我。
「宋同学，你没跟他说清楚吗？你妈妈已经同意了。」
「我妈？」
「对呀。」谢太太从包里拿出一份协议，「你母亲签了字。学校给你保留学籍半年，你先回老家照顾弟弟。等家里稳定了，再回来读书。」
校长低声提醒：「谢太太，那不是退学。」
谢太太脸色不变。
「对，休学。孩子心思重，听差了也正常。」
我盯着协议最后一页。
那上面是妈妈的名字。
可笔画不对。
妈妈写「梅」字时，最后一点总会往上挑，协议上的字平得像打印出来。
「这不是我妈签的。」
谢太太笑容淡了。
「宋同学，话不能乱说。」
谢临舟拿过协议。
「我看看。」
谢太太按住。
「临舟，大人的事，你别管。」
「她是我的陪练。」谢临舟一字一顿，「也是学校学生。我为什么不能管？」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江既白探头进来。
「校长，外面有人找宋栀，说是她老家来的。」
我的心沉下去。
妈妈不会来学校。
下一秒，一个穿旧夹克的男人冲进来，满身酒气。
「宋栀！你还躲！」
校长皱眉。
「你是谁？」
男人一把拽住我的胳膊。
「我是她舅！她妈收了钱，让我接她回去！」
谢临舟攥住他的手腕。
「放开。」
男人疼得龇牙，立刻喊。
「了！有钱人家少爷打穷亲戚了！」
走廊里已经围满了学生。
谢太太轻声说：「临舟，松手。别给家里惹麻烦。」
男人趁机把一张欠条拍在桌上。
「她妈欠我八万！不回去打工还钱，我今天就住学校门口！」
欠条上的红手印刺得我眼睛发酸。
我只说了一句：「我妈不会按手印。」
男人抬手就扇过来。
「死丫头还敢犟！」
巴掌落下前，谢临舟挡在我面前。
清脆一声响，办公室安静了。
谢临舟偏着脸，嘴角破了。
谢太太猛地站起。
「你疯了！」
男人也慌了。
我看见谢临舟的血滴在那份协议上，正砸中假签名。
3.
晚自习前，学校论坛炸了。
标题明晃晃挂在首页。
「贫困生为攀高枝纠缠谢临舟，被家属当场抓包。」
下面配了三张图。
我站在图书馆给他送饭。
舅舅抓着我胳膊。
谢临舟挡在我面前挨了一巴掌。
评论一条比一条难听。
「乡下人心眼真多。」
「谢临舟也惨，被校长硬塞扶贫对象。」
「听说她弟弟住院，她是不是想让谢家出钱？」
岑晚把手机摔在桌上。
「谁发的？这不是颠倒黑白吗？」
岑晚是我在淮城唯一的朋友，短发，脾气比我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