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林北被一阵敲门声吵醒。他打开门,周晏清站在门口,脸色很差,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,像是一整夜没睡。
“你怎么了?”林北问。
周晏清没有说话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递给林北。信封上没有署名,没有地址,只写着一个字——“晏清”。
林北拆开信封,里面是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,二十三四岁,长得很像周晏清——同样的眉骨,同样的鼻梁,但眼神不一样。周晏清的眼神是桀骜的、不服输的;照片上那个人的眼神是疲惫的、绝望的、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:“想让他活,拿林北来换。”
林北的手指慢慢收紧。这是周晏清的哥哥周晏明。被净化者关了三年,代号“实验体013”。他们用他哥哥的命,来要挟周晏清出卖他。
“你收到多久了?”林北问。
“三天前。”周晏清的声音沙哑,“就是你见苏苒的那天。信是塞在我宿舍门缝里的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周晏清低下头,靠在门框上,双手在口袋里,肩膀微微发抖。“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做。我哥被关了三年。三年。我不知道他还活着,我以为他死了。我找了他三年,找遍了青云市的每一个角落,每一家医院,每一个停尸房。我以为他死了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“现在他活着。但净化者告诉我,如果我告诉你这件事,他们就了他。如果我配合他们,把你交给他们,他们就放了他。”
林北沉默了几秒。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
周晏清抬起头,看着他。那双棕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但眼神很稳。“我不知道。所以我来找你。”
两个人站在翠松苑的走廊里,谁都没有说话。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束阳光,照在地板上,灰尘在光束中飞舞。
“周晏清。”林北说,“你哥被关在哪里?”
“北郊。和姜晨一个地方。”
“和姜夜弟弟一个地方。”
“对。”
林北转身走回房间,从书包里拿出柯姨给的U盘,到电脑上,打开地下据点的那张地图。地下三层,监舍区。地图上标注了每一个监舍的编号和关押者的代号。“实验体013”在监舍区最深处,单独关押,标注了“危险”字样。
“你哥被标注了‘危险’。”林北指着屏幕。
周晏清弯腰看着屏幕,眉头紧皱。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他的灵能很强,强到净化者不敢把他和其他人关在一起。”林北放大地图,“看这里,他的监舍有单独的能量抑制系统,墙壁厚度是普通监舍的三倍。你的金系很高,接近SS级门槛。你哥的比你更高。”
周晏清沉默地看着屏幕上的地图,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攥紧。
“三天后,我会去北郊。”林北说,“净化者抓了我妈妈,让我一个人去。但我不会一个人去。姜夜会去,秦漫会去,赵铁牛会去,苏凉会去,叶青会去,战教官也会去。你来不来,你定。”
周晏清看着他。“你明知道我哥在他们手里,你还让我去?”
“你去不去,不是为了我,是为了你哥。”林北关掉地图,转向周晏清,“你不去,净化者也不会放你哥。他们用你哥要挟你,不是为了交换,是为了控制你。你帮他们一次,他们就会要你帮第二次。你帮了第二次,就会有第三次。你哥永远不会被放出来,因为他们不会放掉手里最好的人质。”
周晏清低下头,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。
“你哥被关了三年。”林北说,“他等了你三年。他等的不是你去救他,他等的是你没有变成净化者的傀儡。你去了北郊,不一定能救他出来。但你不去,他等的那个人就死了。”
走廊里安静了很久。窗外有一只鸟在叫,声音清脆,像是在唱一首欢快的歌。
周晏清抬起头,眼睛里的血丝还在,但迷茫没有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北在他眼睛里从没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桀骜,不是不服输,是一种更深的、更沉的东西。是决心。
“我去。”周晏清说,“不是为了你,是为了我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北伸出手。
周晏清握住他的手。“但如果你死了,我会很麻烦。因为我还欠你一顿饭。”
林北愣了一下。“什么时候欠的?”
“上次你帮我挡了战教官一拳,我就欠你了。”周晏清松开手,嘴角弯起一个弧度,“所以别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