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马吓得嘶叫不停,死活不肯往前迈步。
城墙上炸开的火光像开了门。
许多部落的战士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炸成了碎块。
长孙无忌站在城头,整个人愣在那里。
这到底是什么兵器?
大唐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东西?
战场上安静了那么一息,薛仁贵再次举起令旗。”放!”
轰隆隆!
雷声又起。
猛烈的气浪掀翻了一片片人马。
长孙无忌死死盯着那排齐射的火炮,心里的情绪从一开始的震惊和慌乱,慢慢变成了恐惧,然后是兴奋。
水一样涌过来的那些大军,还没搞清楚状况,又被炮弹淹没了。
每一声巨响,都让那些进攻的士兵莫名其妙飞上了天。”放,放,放,打,别让他们靠近弓箭射程!”
薛仁贵飞快指挥着手下装填、发射。
几百门火炮在唐军手里快速运转,一轮接一轮的齐射砸向冲过来的那些人。
敌军阵中,眼看同伴死得惨烈,无数人和马被卷进火海。
有些草原汉子压不住火气,疯了一样要冲出去。
南边人顶得住一时,但只要到城墙底下,拿弓箭压制住守城的部队,局面就能翻过来。”草原的勇士们,跟我冲!”
那些人还在往前冲。
李预站了起来。
长孙无忌也慢慢站起身。
他在亲眼看着一个奇迹发生。
一个让整个大唐朝堂都不敢相信的奇迹。
那些炮火齐射的样子,已经刻进了他的脑子。
每一轮打出去,都有将近一千敌人被炸死炸伤。大唐不是没有火器,可那些东西要的人多,覆盖的范围也没这么大。
现在看到这些喷着火舌的大炮,每震一次,长孙无忌的心就麻一分。
也许,一千多人挡住十万大军,不是瞎吹的。
看到李预站起来,手下动作更快了,几门炮立刻调整角度和射距。”不用调,往人多的地方打,尽快消灭敌人,让他们死得快一点。”
“是!”
李预一声令下,炮火又往敌军最密集的地方砸过去。
冲过炮火覆盖的骑兵,还剩几百人。
长孙无忌猛地回过神,“不好,再往前一两百步,就进弓箭射程了!”
长孙无忌跟着打过不少仗,军事上的事还是懂一些的。
要真让那几百骑兵射箭,城头上的守军就要受扰。
结果李预拿来一块西瓜,递到长孙无忌手里。”老哥,你看着就行。”
李预话音刚落下,长孙无忌还没琢磨明白他那句话的意思。
突然,空中又炸开一声巨响。
整座泾阳城都在抖动。
长孙无忌回过神,就看见那几百号冲锋的人影,全被飞扬的尘土吞了进去。”这……这是什么情况?”
他又懵了。
李预却皱了皱眉,这次炮火的效果,比他预期的差了那么点。
距离不过几百米,被炸翻的那些人,惨叫声和哭喊声还能清清楚楚传过来。
远处的大军,这一下彻底垮了。
这仗打得叫人摸不着头脑。
莫名其妙被飞来飞去的铁疙瘩炸得七零八落。
原本靠着几个不怕死的头领带头往前冲,只要能冲到城下,这小泾阳城就得承受他们的怒火。
可连城墙都没摸到,就又挨了一轮只有才有的神力打击。
希望的念头一断,剩下的人再也鼓不起冲锋的劲了。
大局已定。
李预点了点头。
但炮火不能停,能多掉一个算一个。
他打了个手势,几百门大炮又开始发威。
这时候,才骑着马跑出泾阳几里地的,猛地勒住缰绳。”咬金,你听听!”
程咬金也察觉到了,掉头看向泾阳方向。
从泾阳出来以后,两人一直都没说话。
心里都在盼着李预和长孙无忌能平安脱身。
更是憋着一股悔意。他的大唐,太弱了。要是早派十万大军来挡人,哪会有今天父子分离的场面。
可现在,天地间一阵接一阵闷响,传遍四野。”打雷了?”
程咬金有点慌了,扭头往后面张望,“陛下,要不我回去看看?”
心里翻来覆去,无数回他都想掉头,可他不能拿自己冒险。
有那么一瞬间,他想起李预手下在学堂里说过,大明皇帝被俘虏的事。
他还要救李预,不能拿大唐的江山赌。”走吧。但愿李预能撑到朕来救他。驾!”
两匹马飞快地朝长安奔去。
城头上的长孙无忌,却热血涌上心头:“陛下,你要是能转身回来亲眼看看这场面,不知道会是什么滋味啊!”
“两千人打十万,还真赢了!”
“大将军有令,全军不得松懈,行军到泾阳再休整,全速前进,不得耽误!”
渭水河边,命令一下,已经走了一天的四万唐军,只好重新打起精神,继续北上。
从昨天集结,到下午开拔,四万唐军已经赶了一整夜的路。
尉迟敬德骑马跑在最前面,一点都不觉得累。
陛下还在等他把人带过去撑场面,耽误不得。
副将传来军令后,催马赶到他身边。”将军,命令传下去了,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么?”
尉迟敬德脸色一沉。
从出兵那会儿起,他就察觉出不对劲了。
士兵们士气低得要命,行军速度也慢得离谱。
谁都知道,对面是二十万大军压境,他们这四万人马冲过去,跟送死没什么区别。
能在长安当守军的,哪个不是靠关系进来的?
不少人家里花了钱托了人,才捞到这份安稳差事,以为长安打不起来。谁知道这回竟被拉去跟二十万大军拼命,谁还有心思打仗?
更别提这四万人里,有一半是各大家族的私人武装。
尉迟敬德心里也不是滋味,这帮人跟李预那支队伍比,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同样是唐军,自从在泾阳吃了亏,他就越发觉得陛下选得对。
这些人,十个百个捆一块儿,也比不上泾阳那边的兵。
看副将吞吞吐吐的样子,他压低声音说:“将军,大伙儿往北走,前头是死是活都说不准,心里害怕也正常。”
“怕什么?”
副将咬着牙说:“士气太低落了。要是必胜的仗,谁不想立功?可这回输赢难说,所以……”
“哼!”
尉迟敬德冷笑一声。”你们这帮自以为是的东西,知道不?泾阳那片山里,咱们大唐三千骑兵,就掉了三万敌军先锋!”
副将眉毛一挑,心里压不信。
三千打三万,大唐往前数几百年都没听过这种事。
难道是冠军侯重生?
就算是霍去病在世,也只是在草原上打游击,哪能正面对抗?
尉迟敬德早看出他不信,冷笑着说:“你们不信也正常,怕是没见过那三万具 ** ,还以为泾阳那边只是小打小闹。”
“我问你,高陵丢了几天了?”
“你说说,敌军这次南下,到底想什么?”
“是守着高陵不走,还是要打到长安,捞大的?”
副将被他一提醒,额头立刻冒了冷汗。
高陵失守已经五天了。
按敌军的行军速度,昨天就该打到长安城下。
既然泾阳在前面挡着,要是小打小闹,怎么可能拖到今天还没动静?
尉迟敬德冷笑一声,正要拍马走人。
突然,一匹快马冲了过来。
一道脆生生的嗓音突然炸开:“师父,你真在泾阳掉了三万人啊?”
尉迟敬德浑身一僵,扭脸往旁边的骑兵阵里看过去,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。”长歌?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?”
厚重的甲胄底下,传出清脆的笑声。
姑娘抬手扶了扶歪到头盔,脸上没擦胭脂水粉,五官却精致得不行。眼睛亮得跟秋水似的,眉毛细得像柳叶,汗湿的碎发贴在 ** 的脸颊上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好看。
这一身铁甲跟她那张脸完全不搭,穿在身上分明累赘得慌,可她还是撑起来了,衬得整个人修长利落。
这丫头就是李长歌,尉迟敬德关门收的小徒弟。”师父,你下的令可是房相发的,所有部将和府兵必须披甲出征,谁都不准耽误。我好歹是你大徒弟,总不能看着大唐跟我师父战死沙场不管吧?”
尉迟敬德鼻子里哼出一声:“胡闹!我让你现在掉头滚回去,听不见?”
“哎哟,师父你不是吹的吗?你说三千铁骑就能横扫三万大军。”
“这么神的事,我当徒弟的不亲眼见识见识,说得过去吗?再说了,真要遇上麻烦,我头一个扔下你跑路,绝对不给你拖后腿!”
尉迟敬德脸皮抽了抽,扫了一眼周围四万人的阵仗。
大唐的女人真是够野的。他现在都不知道,队伍里头还藏着多少个来混军功的世家 ** 。”你给我老实交代,除了你,还有谁来了?”
李长歌眨了眨眼:“什么叫还有谁?”
尉迟敬德脸一沉:“不说?行,老子现在就下令,把你撵回长安!”
“别别别,师父,我说,我全说还不行嘛!”
尉迟敬德这才长出一口气。
这下麻烦大了。要是队伍里藏着一堆各家的混世魔王,他还得分人手去护着,那这四万兵丁真正能上阵打仗的还剩几个?
见师父真动火了,李长歌赶紧吐了吐舌头,犹豫半天才开口:“还有程怀亮。”
“嗯?”
尉迟敬德眉毛一挑,脸上的怒意腾地窜上来。”好啊,程咬金那老东西不懂事,他儿子也不懂事,跟着来添乱?等着吧,陛下饶不了你们家!”
话音刚落,身后一骑飞马就冲到跟前。”别啊,尉迟叔叔!我爹这不是走丢了吗,我这当儿子的出来找找亲爹,又犯什么错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