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 章
第二天是周末。
我起床的时候,童沐曦已经不在家了。
餐桌上压着一张便签。
“公司临时开会,中午不回来吃。”
我把便签撕下来,扔进垃圾桶。
走到阳台去浇花。
盆里的君子兰有些枯黄了,那是去年童沐曦说要养的。
买回来后,她只浇过一次水。
手机响了,是童沐曦的妈妈打来的。
“怀瑾啊,今天周末,你和沐曦来家里吃个饭吧。”
“阿姨,沐曦去公司加班了。”
“加班?这孩子怎么又骗我。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不满。
“她明明刚才发朋友圈,说在花鸟市场呢。”
我拿水壶的手顿住了。
“花鸟市场?”
“是啊,照片里还有一只金毛小狗。你赶紧看看,她是不是瞒着你买狗去了?”
我挂了电话,点开童沐曦的朋友圈。
什么都没有。
最后一条状态停留在上个月转发的行业新闻。
她把我屏蔽了。
我退出去,点开林远帆的微信。
他的朋友圈更新了。
一张阳光下的照片。
童沐曦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一逗猫棒,正在逗一只金毛幼犬。
林远帆的文案写着:“沐曦姐说这只小狗像我,笨笨的。”
底下有一条童沐曦的评论。
“比你听话多了。”
我看着那条评论,看了很久。
三个月前,我在楼下捡到一只流浪猫。
带回家那天,童沐曦发了很大的脾气。
“赶紧送走,掉毛又臭,我嫌麻烦。”
她在沙发上坐了一整晚,着我大半夜把猫送到了宠物医院寄养。
她说她有洁癖,受不了家里有动物。
原来她的洁癖,也是分人的。
我关掉水龙头,回到客厅。
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。
翻开新的一页,写下今天的期。
“她说公司开会,其实在陪林远帆买狗。”
字迹很平静,没有发抖。
下午两点,门锁响了。
童沐曦提着一个购物袋走进来。
“饿了吧?我带了你爱吃的生煎。”
她把袋子放在桌上,表情自然。
“不是开会吗?怎么有空买生煎。”
“会开完了,路过就顺便买了。”
她脱下外套,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宠物沐浴露的味道。
“衣服上怎么有股味儿?”
我看着她的袖口。
上面沾着一金色的狗毛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,顺手把毛弹开。
“可能是开会的时候,旁边同事身上带的吧。这年头养宠物的人太多了。”
她撒谎的时候,眼睛都不会眨一下。
“快吃吧,一会凉了。”
我打开盒子。
生煎已经瘪了,底部的酥皮吸满了水汽,软烂不堪。
我吃了一个,咽下去。
“味道不对。”
“怎么不对?这就是你平时爱吃的那家啊。”
“那家店上周就关门装修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这是你在城东那家买的吧?”
花鸟市场在城东。
童沐曦愣住了,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。
“我……我记错了,可能真是在城东买的。”
她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。
“有的吃就行了,你管那么多嘛。”
“我不管。”
我把筷子放下。
“你先去洗澡吧,衣服我拿去洗。”
她如释重负般进了卫生间。
我拿起她的冲锋衣。
口袋里掉出一个宠物店的收据。
“皇家幼犬粮两袋,狗窝一个,驱虫药一盒。”
付款人:童沐曦。
我把收据重新塞回她的口袋。
然后把衣服扔进了脏衣篓。
晚上,我们在沙发上看电视。
童沐曦的手机一直震。
她频繁地解锁,回复,嘴角带着隐隐的笑意。
“在跟谁聊天?”
“工作群里在说下周的排期。”
她把手机屏幕向下扣在腿上。
电视里正在放一档旅游综艺。
嘉宾站在雪山下,喊着要去看极光。
“新西兰的极光好看吗?”我突然问。
她划手机的手停了。
“我怎么知道,我又没去过。”
“是吗。我以为你出差去过。”
“怀瑾,你今天怎么怪怪的?总是话里有话。”
她皱起眉头,眼神带着不耐。
“你要是闲得慌,就把家里的地拖一下,别总瞎想。”
她站起身,拿起手机走向阳台。
顺手拉上了玻璃门。
我坐在沙发上,看着她在阳台上来回踱步。
接通了一个电话。
虽然听不清声音,但她脸上的烦躁完全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那种纵容的温柔。
我低头,看着茶几上的那个笔记本。
第二页,我又加了一行字。
“她说她没去过新西兰。”
每一次的失望,我都记下来。
直到这本子记满,直到我心里的某个刻度,彻底被填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