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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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,我坐在黑暗里,把那个旧木偶放在桌上。
周琳的话像毒蛇一样盘踞在我心头:“最后一次生效的时候,你还是要死!”
我不能坐以待毙。那个给周琳做木偶的师傅,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。
他既然能做害人的契,就一定知道破解的方法。
第二天天一亮,我就按照笔记本上的地址,找到了城郊一条偏僻的老巷。
巷子尽头,是一间半掩着门的铺子,门口挂着一块看不出颜色的木牌,
上面刻着两个模糊的字:木作。
我推开门。一股樟木的香味扑面而来。
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正坐在一堆木屑中间,手里刻着一个巴掌大的木偶。
她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透过老花镜打量着我。
我把那个刻着许颜、唐、周的旧木偶放在她面前的案板上。
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,那边是周琳的声音。
“许颜,听说你找了个老太婆来帮忙?”
我没说话。
她笑了:“你以为她真能帮你?那个木偶是我做的,我最清楚它的规矩。”
“三天后满月,你会死。不是意外,是真的死。”
“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觉得你是自——毕竟你伤害了我们,心虚嘛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坐在黑暗里,我把那个旧木偶拿出来,放在桌上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木偶身上。
刻痕在月光下格外清晰——唐、周两个字,和我自己的名字并排刻在一起。
上辈子我被车撞死的时候,这个木偶裂了。
这辈子它还没裂,但老人说,三天后我会死。
怎么死?
我不知道。
但我可以选怎么活。
第二天,我去找唐文和周琳。
不是去医院,是去他们新租的办公室。
周琳发的那个视频起了作用,有几个自媒体找上门要采访他们。
他们趁机租了间办公室,说是要“揭露真相”,其实就是想趁热度捞一笔。
我进去的时候,他们正在接受采访。
周琳对着镜头哭,说我是怎样用木偶伤害他们、怎样霸占他们的劳动成果。
唐文坐在旁边,两条手臂都打着石膏,看起来惨不忍睹。
看见我进来,周琳愣了一下。
镜头转向我。
记者举着话筒冲过来:“许颜,你有什么想说的?”
我看着镜头,又看着周琳。
“我想说的很简单——周琳和唐文,你们俩欠我的,今天该还了。”
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,点开一个视频,放在桌上。
视频里是一个老人的脸——木偶师傅。
她对着镜头,一五一十说了周琳去找她做木偶的全过程。
说了周琳要求做“转移木偶”,说了周琳要求刻上三个人的名字,
说了周琳特意问“怎样才能让一个人不知不觉地被抽”。
视频最后,老人拿出一张收据。
上面有周琳的签名和期。
期是我生的前三天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周琳的脸白了。
记者们愣住,然后疯了一样围过去。
“周琳,这是真的吗?”
“你们真的想害许颜?”
“那个木偶是怎么回事?”
周琳往后退,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她想说什么,但嘴张着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唐文站起来想走,但两条手臂都断着,本没法保持平衡,踉跄了两步就摔在地上。
没人扶他。
镜头全对着他和周琳。
我走过去,蹲在他面前。
“唐文,上辈子你们站在马路对面看我被撞死,是不是觉得很爽?”
他瞪着我:“上辈子?你疯了?”
我笑了笑,站起来。
“对,我疯了。被你们害疯的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
周琳被记者围在中间,脸上全是泪,但那眼泪和她在镜头前哭的不一样——这次是真的。
第三天,满月。
我坐在家里,等着。
窗外的月亮很圆,月光照进来,把整个客厅照得惨白。
木偶放在桌上。
我盯着它,等着它裂开,等着自己突然死掉。
但什么都没发生。
晚上十点,手机响了。
是周琳打来的。
“许颜!许颜你做了什么?”
她的声音不对——不是愤怒,是恐惧。
“我们在医院!唐文刚才突然吐血,医生说他内脏在衰竭!”
“我也在吐血!许颜,是不是你搞的鬼?”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我懂了。
多重绑定。
她们绑了我两次,一次是转移木偶,一次是镜像木偶。
现在镜像生效,我没事;但转移木偶的最后一契也在生效——要我的命。
可是那契是通过木偶生效的。
而木偶在我手里。
她们要我的命,就得先通过木偶。但木偶在我手里,不在她们手里。
所以那个要命的契,绕了一圈,回到了她们自己身上。
我笑了。
“周琳,你不是说要我死吗?怎么死的是你们?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惨叫,然后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。
我挂断电话。
拿起桌上的木偶,对着月光看了看。
背面的刻痕正在变深。
不是裂开,是变深。
像有人在重新刻一遍。
第二天早上,新闻弹出来。
“知名作家前男友与闺蜜双双入院,疑似食物中毒,目前仍在抢救中,生命垂危。”
我关掉手机。
给律师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证据都发你了,按计划。”
窗外阳光照进来。
我打开电脑,开始写新书。
书名想好了。
叫《替身》。
一周后,唐文和周琳从ICU转出来。
没死成。
医生说再晚送半小时,两人就没救了。
周琳的肾损伤了一半,唐文的肝永久性纤维化——这辈子都得靠药养着。
我去医院看了他们。
不是关心,是去收尾。
病房里,周琳躺在靠窗的床上,脸上没有一点血色。
唐文在另一张床,身上着管子,看见我进来,眼神里全是恨。
“你来什么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。
我在周琳床边坐下。
她从被子里伸出手,想抓我,但手抖得厉害,本抓不住。
她的声音在抖,“许颜,你对我们做了什么?”
我说:“我什么都没做。是你们自己做的。”
唐文冷笑:“放屁!我们俩差点死了,你说是我们自己做的?”
我把手机拿出来,点开一个视频,放在床头柜上。
视频里是一个男人,三十来岁,穿一件灰色夹克,脸被打了马赛克。
“这是你们找的那个木偶师傅的徒弟。”
我说,“你们找他做木偶的时候,他说过一件事——多重绑定有个副作用,叫回旋。”
“意思是,如果被绑的人手里有木偶,那个要命的契就会转回绑人的人身上。”
周琳的脸更白了。
“你们绑了我两次。第一次要我的命,第二次想让我反噬。”
“结果呢?第二次没成,第一次的契回旋了——回你们自己身上了。”
唐文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你胡扯!这世界上本没有——”
“你没有?”
我打断他。
“那你们俩躺在医院里是因为什么?”
“食物中毒?你们那天吃什么了?喝什么了?”
“医院的检查报告我看过,你们体内没有任何毒素。那你们是怎么差点死的?”
唐文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