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临洲站在窗边,镜头垂在前。
他忽然说:“这句话我录下来了。”
顾西辞猛地回头。
“删掉。”
“我是活动记录人。房间里有争执,我保留证据。”
顾西辞上前一步。
许妙抬手拦住。
“顾总,山庄不允许在客房区发生肢体冲突。”
顾西辞忍了忍,重新看向我。
“最后一次,钥匙给我。”
我把离职申请折好,塞进口袋。
“晚上七点,灯会现场见。”
“沈清禾。”
“顾总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员工私事你管不了,员工离职也不是你一张纸说了算。”
六点半,湖边广场坐满试住客人。
山风把祝愿卡吹得哗啦响,银色灯带从山顶延到湖畔,每一张桌上都摆着一盏小流星灯。
乔晚换了长裙,站在主持台旁边。顾西辞替她整理耳麦,动作熟得像排练过很多次。
林筱拿着手卡,在台下对我翻白眼。
“沈清禾,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。把钥匙交出来,顾总也许还能让你在后台待着。”
我检查最后一排灯。
“让开。”
“你以为你是谁?”
“现场执行。”
“马上就不是了。”
她把一份通知递到我面前。
“顾总已经在工作群发了,你因个人原因退出今晚执行。现在主控由乔晚负责。”
我打开手机。
工作群里果然有通知。
顾西辞写得冠冕堂皇,说我身体不适,为保障顺利,由乔晚临时接手。
底下一排收到。
没有一个人问我是否真的身体不适。
乔晚在台上试音。
“各位来宾,今晚的流星愿灯会,由我和鲸灯团队一起呈现。每一颗灯,都是一份迟到的心意。”
掌声响起。
顾西辞站在台侧看她,神色柔和。
我站在暗处,手里握着真正的灯控钥匙。
七点整,第一段流星灯应该从山顶亮起。
乔晚按下控制台。
山顶一片漆黑。
台下客人开始交头接耳。
她又按了一次。
湖边小流星灯反而全灭了。
林筱急得跑到控制台边。
“怎么回事?不是说一键开始吗?”
乔晚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。
“西辞,我按了,没反应。”
顾西辞大步上台。
他拿过控制台看了几眼,脸色变了。
“钥匙不对。”
许妙从贵宾席站起来。
“顾总,怎么回事?”
顾西辞看向我所在的方向。
“沈清禾,把钥匙拿来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他看过来。
我走出暗处。
“顾总,工作群里写了,我身体不适,已退出执行。”
台下有人笑了一声,很快又停住。
乔晚攥着话筒。
“清禾,别赌气。这里有这么多客人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乔小姐是主创,应该知道备用开启方式。”
她没答。
顾西辞下了台,几步走到我面前。
“你想让整个陪你丢人?”
“现在归乔晚。”
“我没时间跟你耗。”
他伸手要拿我口袋里的钥匙。
贺临洲挡在我前面。
“别碰她。”
顾西辞一把推开他。
“这是鲸灯内部的事。”
贺临洲退了半步,手里的相机撞在栏杆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