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弈的赌帐越来越大。上周有两个人找上门来,踹了他们家的茶几,扔了一张三十万的欠条在地上。
沈弈不在家。他已经三天没回家了。电话打不通,微信不回。
苏婉宁每天都在算账。工资五千六。房租两千八。吃饭一千五。剩下的补窟窿。窟窿太大了,补不上。
保镖早就辞了。四个月前辞的。付不起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通讯录翻到最下面。有一个没有名字的号码。上次打通的时候,对面只说了一个”喂”就挂了。
她知道那是裴纪衡。
他换了号码。她不知道怎么弄到的——是沈弈通过关系查的,查完之后跟她说:”这个号码,你拿去跟他要钱。他欠你的。”
她当时觉得那句话刺耳。
但现在,她听到钱包里只剩下三百块钱的沙沙声,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点了拨号键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没有人接。
一直响到语音信箱。
苏婉宁站在典当行门口,电话贴着耳朵,听着那段机械的提示音。
“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,请稍后再拨。”
她按了重拨。
还是没人接。
第三次。第四次。
没有人接。
她慢慢放下手机。
太阳照在她脸上,影子缩成脚下的一小团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,忽然觉得,这个影子比她这个人还实在一些。
—
6
出狱后第二年。春天。
衡石资本搬了办公室。
从卫骁那间三十平的借用小屋,搬到了南城的一栋商务楼里。整整一层,580平米。
卫骁来看过一次。他站在我的新办公室门口,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际线,嘬着牙花子说:”你小子混得比我快多了。”
我给他倒茶。”还欠你一百万。”
“不急不急。”他摆手。”你要是还不起,我就把这层楼收了,正好扩张。”
他笑着说完,转身出去的时候,步子顿了一下。
“钟老要是能看见,该高兴了。”
我端着茶杯,没说话。
——
霍家阀门集团的资产重组,历时八个月,终于落地了。
过程比我预想的复杂得多。十一个家族股东,十一种意见,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