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光里,polo衫男人递给姜禾一瓶水。
她接了。
“队长,你灭火器拿反了。”程野小声提醒。
我低头一看。
确实拿反了。
“……风大。”我面不改色地转过来。
程野嘴角抽了一下,很识趣地没说话。
演练持续了两个小时。疏散演练环节,我站在楼道口计时,业主们从各自楼层跑下来。
姜禾住在七楼。
她跑下来的时候,头发有点乱,脸颊微红,喘着气。
经过我身边时,她停了一下。
“多少秒?”
“三分四十二秒。”我看着秒表,”合格线是四分钟,你过了。”
“那还行。”她拢了拢头发。
polo衫男人从后面跑下来,一把扶住门框,喘得上气不接下气:”姜禾……你跑那么快嘛……又不是真着火……”
“演练就要当真的来。”她说,”消防员说的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。
很快地,一闪而过。
我在记录板上写下她的楼栋和用时,面无表情。
polo衫男人直起腰,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姜禾,伸出手:”你好,我是姜禾的邻居,住七楼零二,温柏舟。”
我跟他握了一下:”霍珩。”
他的手顿了一下。
很轻微,但我捕捉到了。
他知道这个名字。
姜禾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。
温柏舟松开手,推了推眼镜,笑容里多了点什么:”霍珩……好名字。我记得姜禾家那条金毛也叫这个?”
空气凝固了大概两秒。
姜禾的耳朵尖开始泛红。
我面部肌肉纹丝不动:”是,同名。”
“巧了。”温柏舟笑着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。
“嗯。”我合上记录板,”演练结束了,请往点走。”
转身走了。
背后传来温柏舟的声音:”姜禾,你给狗取名字的时候,是不是——”
“温柏舟你闭嘴。”
“我就随便问问——”
“再问我让我家霍珩咬你。”
“……你说的是狗对吧?”
“你觉得呢?”
我加快了脚步。
耳朵有点热。
风大。
肯定是风大。
5
烧烤在小区花园的凉亭区。
物业搞了十几个烧烤架,桌上摆满了食材和啤酒。业主们三三两两围坐着,烟火气十足。
我本来想带队员吃完就走。
但大爷死活拉着我坐下,往我面前堆了一盘子烤串:”小伙子,多吃点!你们消防员太辛苦了!”
中年妇女——后来知道她姓刘——从对面递过来一杯啤酒:”霍队长,来一杯?”
“谢谢,我开车来的。”
“那喝可乐!”她又换了一罐可乐塞过来。
我接了。
程野和其他队员已经彻底融入了业主群体,有说有笑。小张甚至被一群大妈拉去跳广场舞了。
我坐在角落,安静地吃烤串。
然后姜禾端着一个纸盘子坐到了我斜对面。
不是刻意的。那个位置是刘姐给她留的。
“小姜来了!坐坐坐!”刘姐热情地招呼,”你家那条大金毛没带下来?”
姜禾笑了笑:”没有,怕它到处跑。”
“哎呀,下次带下来嘛!我可喜欢你家那条狗了,叫什么来着——”
姜禾的笑容凝固了。
我咬着烤串没动。
“叫……”姜禾端起可乐喝了一口,含糊地说,”叫大黄。”
我差点被烤串呛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