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爷,明天我给您做了手擀面,您尝尝。”
“手擀面?好啊,我就爱吃面。”
“汤底是老母鸡炖的,鲜得很。”
“那我可得多吃两碗。”
祖孙俩有说有笑地在花园里转了一圈。
殷若棠心里那块压了三年的石头,终于松动了一点。
不是因为房子和钱。
是因为这个世界上,还有人在乎她。
—
5
寿宴当天。
临海市晴空万里,万里无云。
锦澜阁酒楼被布置得富丽堂皇,红色主调,金色点缀,巨大的”寿”字挂在主厅正中央。
宾客陆续到场。
刘副市长来了,带着秘书,提了一幅亲笔写的”福寿康宁”。
商会的几位会长来了,各个西装革履,红包厚得像砖头。
宋家的亲戚更是乌泱泱来了好几十口人——有些殷若棠连名字都叫不上来,但个个都穿金戴银,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钱。
宋柏衡今天格外精神。
深蓝色定制西装,领带夹上镶着一颗小钻石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微笑。
他站在门口迎客,和每个人握手寒暄,活脱脱一个成功企业家的派头。
“刘市长,感谢您百忙之中赏光!”
“陈局长,久仰久仰!”
“张会长,上次那个咱们再聊聊——”
方秀兰穿了一身酒红色旗袍,翡翠耳坠,珍珠项链,妆容精致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各位来各位来,随便坐,今天管吃管喝!”
殷若棠站在角落里,穿了一件素白色的连衣裙,头发简单挽起来,没戴任何首饰。
她看着宋柏衡在人群中如鱼得水的样子,嘴角微微翘起。
享受吧。
这是你最后一次用宋家的名头装排面了。
“若棠姐!”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殷若棠回头,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,穿着运动夹克,背着双肩包,一脸兴奋地朝她挥手。
宋奕辰。
宋柏衡的堂弟,还在读研,是宋家年轻一代里唯一跟殷若棠关系好的。
“你怎么来了?你不是在做毕业设计吗?”
“爷爷一百岁!打死我也得来啊!”宋奕辰嘿嘿笑了,然后凑到殷若棠耳边,”嫂子,我听说你今天要搞事情?”
殷若棠挑眉:”谁告诉你的?”
“陆姐昨天跟我打电话说的,让我带个相机来。”宋奕辰拍了拍背包,”索尼A7M4,够不够用?”
殷若棠无奈地笑了:”这个陆知薇……”
“嫂子你放心,”宋奕辰的表情突然认真起来,”不管发生什么,我站你这边。”
殷若棠看着他,心里涌上一阵暖意。
“谢谢你,小辰。”
“客气什么啊,”宋奕辰又恢复了嬉皮笑脸,”我早就看我堂哥不顺眼了。嫂子你可劲儿整他。”
十一点半,宾客到齐。
六十八桌坐得满满当当,乌泱泱三四百号人。
主持人上台,一番热闹的开场白之后,宋崇远被两个护工推着轮椅,缓缓来到主厅中央。
老爷子今天穿了一身中式对襟外套,银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虽然坐在轮椅上,但腰板挺得笔直,精神矍铄。
全场起立鼓掌。
“祝老爷子福如东海,寿比南山!”
宋崇远摆摆手,笑呵呵地说:”都坐都坐,别整那些虚的,赶紧吃饭。”
全场哄笑。
方秀兰上台,发表了一通感人的致辞,从老爷子年轻时参军抗战讲到退伍创业,从白手起家讲到宋家如今的辉煌,讲到最后自己都感动得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