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说话，只看着周强。
他像是被人当砸了一拳，脸上的肌肉都在抽。
周母扑过去一把按住文件夹，声音尖得变调。
“你胡说！”
王志远没理她，只继续说，”我本来不想管。可周哥今天还想把账推到嫂子头上，我就不能再替他瞒。”
他看向我，声音低了一点。
“李慧，对不住。”
我没接这句。
我只是看着周强。
他站在桌边，手撑着桌沿，呼吸重得厉害。
老板的脸已经黑到底了。
“周强，给我解释。”
周强喉咙发紧，”爸。”
这一个字出来，连周母都愣了。
原来老板不是别的人。
是周强叫了这么多年，却一直没敢在外头提的那个靠山。
我抬头看向他。
他这时候才真的慌了。
“你现在知道叫爸了？”老板冷笑一声，”你做这些事的时候，想过我吗？”
周强一下跪了半步又硬生生撑住，”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哪样？”
他张嘴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林雨柔终于哭出声，扑过来想拉他的袖子。
“周哥，你说话啊。”
周强猛地甩开她。
“滚开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口，林雨柔整个人都僵了。
她站在那儿，像第一次发现，自己不过是周强手里一块随时能丢的布。
我看着她发白的脸，忽然觉得没那么痛快了。
因为我知道，真正难看的，还在后面。
老板站起身，把手里的酒杯放得很重。
“明天，去把事情交代清楚。”
周强脸色一变，”爸。”
“别叫我爸。”
他这一下，像是被彻底掐住了脊梁。
大厅里没人再敢出声。
我把桌上的那本册子收好，转身要走。
周强突然抓住我手臂。
“李慧，你不能走。”
我看着他抓着我的那只手，没挣。
“放开。”
“你先听我说。”
“我听够了。”
“那条链子，我可以解释。”
“解释给谁听？”我盯着他，”你都已经把名字刻上去了，还要怎么解释？”
他嘴唇发白，手却抓得更紧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我看着他，”你不是故意骗我，你只是没把我放在眼里。”
这话说完，他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一样。
老板在一旁沉着脸，看都不看他。
周母终于撑不住，声音都发虚了。
“李慧，你别把事做绝。”
我转头看她，”我做绝？”
“强子是一时糊涂。”
“一时？”
“他心里还是有这个家的。”
我听见这句，笑了。
“有家的人，会让别的女人戴着刻给她的链子，坐在我对面笑吗？”
周母张嘴，半天没接上。
我把手臂从周强掌心里抽出来，回头看他一眼。
“周强，这事没完。”
说完，我转身离开。
身后，有杯子落地的声音。
还有林雨柔压不住的哭声。
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，陈兰正站在外头等我。
她看见我，先骂了一句，”得好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挽住我胳膊，低声问，”接下来呢？”
我看着夜色里那一排排车灯，慢慢说，”接下来，才轮到我问他们。”
周强第二天就被公司停了职。
这个消息传来时，陈兰正在我家门口帮我搬箱子。
周母一早就找上门，站在门口拍门，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