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军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。
让一个老师，向一个学生公开道歉，这在学校里，是前所未有的事情。
这不仅是打王莉的脸，更是打整个学校的脸。
“安安妈妈，您看……这个要求是不是有点……”他为难地开口。
“过分吗？”我冷笑一声。
“当她把全班最美好的角色都分给那些懂得‘做贡献’的家长，却把一个垃圾桶的角色塞给我五岁的女儿时，她有没有想过自己有多过分？”
“当她用高高在上的语气，在微信里教育我‘心里要有数’时，她有没有想过自己有多过分？”
“李校长，我今天站在这里，不是来跟你讨价还价的。”
我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，钉进他的心里。
“道歉，或者，我撤资。”
“并且，我会立刻给安安办理转学，然后把这件事，原原本本地告诉所有我认识的媒体朋友。”
“到时候，大家可以一起讨论一下，景华小学引以为傲的素质教育，到底是个什么成色。”
李建军的脸色，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看着我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知道，我不是在开玩笑。
我说的每一个字，我都做得到。
05
就在我们僵持的时候，一个狼狈的身影从教学楼里冲了出来。
是王莉。
她头发凌乱，眼妆也哭花了，哪里还有半点为人师表的样子。
她看到我，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，几步冲过来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。
“安安妈妈！许董！求求您了！您跟校长说说，别让我停职啊！”
她的力气很大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。
我皱了皱眉，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。
李建军见状，脸色更难看了，对着她厉声喝道：“王莉！你在这里什么！谁让你出来的！给我回去！”
王莉像是没听见一样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，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安安妈妈，我错了！我真的错了！我昨天晚上是鬼迷心窍了，才会跟您说那些混账话！”
她说着，竟然真的抬手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。
“啪”的一声，清脆响亮。
“是我有眼不识泰山！是我狗眼看人低！您大人有大量，就原谅我这一次吧！”
她哭得涕泗横流，就差给我跪下了。
“我家里还有房贷要还，我儿子马上就要上大学了，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！”
她试图博取我的同情。
可我看着她这张脸，只觉得无比恶心。
我想到安安昨天晚上通红的眼圈，想到她睡梦中还紧蹙的眉头，我心里的火就压不住地往上冒。
“现在知道错了？”
我冷冷地看着她。
“昨天晚上，你发微信教育我的时候，不还挺理直气壮的吗？”
我拿出手机，点开那段聊天记录，一字一句地念给她听。
“这位家长，也请您别太计较了。”
“说句实话，您家平时也没怎么给班级做过贡献。”
“咱们做家长的，心里都要有个数，对吧？”
每念一句，王莉的脸就白一分。
念到最后，她已经面无人色，浑身都在发抖。
“王老师，我现在就想问问你。”
我收起手机，往前近一步，直视着她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