稳住。
月薪八千的社畜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？甲方比这凶多了。
我按下遥控器，PPT亮了。
标题：《新时代黑道人员的情绪管理与客户维系》
底下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炸了。
“什么玩意儿？”
“情绪管理？我管他情绪嘛？一拳打趴不就完了？”
“客户维系？保护费还用维系？不交就砍！”
刀哥的笑声最响，拍着桌子前仰后合：”陆老师！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？这是堂口！不是幼儿园！”
我咬牙：”各位大哥，先听我讲完——”
“讲！讲！”
我清了清嗓子：”第一课：微笑服务。”
“微笑？我对谁微笑？对条子？”
“我笑起来跟阎王似的，谁见了不跑？”
我没放弃：”不不不，微笑是一种态度。当遇到敌对帮派砸场子时，我们要先礼后兵，保持微笑。来，跟着我练——”
我对着PPT示范，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。
“露出八颗牙齿，嘴角上扬，眼神温和——”
刀哥把砍刀往桌上一拍：”陆老师，我笑起来这样行吗？”
他扯开嘴。
一口金牙。
蜈蚣疤扭曲成一团，青龙纹身跟着动。
比见鬼还吓人。
我后退一步：”不……不行，太凶了。”
刀哥急了：”！老子就这么笑的！怎么就凶了！”
旁边小弟帮腔：”就是！刀哥这笑容多亲切啊！你看我——”
另一个小弟咧嘴，缺了三颗门牙，还有一颗是黑的。
我打了个寒颤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跳过微笑，讲第二课：和气生财。”
PPT翻页。
“如果对方要收保护费，我们可以通过谈判技巧，实现双赢——”
刀哥打断我：”双赢？那就是我们赢两次？先收他保护费，再抢他钱？”
全堂爆笑。
我额头青筋直跳：”不是！双赢是双方都获益——”
“获益？我获益了那他怎么获益？他挨打获益？”
“不是挨——”
“陆老师！”一个小弟举手，”你教点实用的呗！比如怎么一刀砍断腿还不流血？”
“那不可能——”
“怎么把人塞进后备箱最省空间？”
“这是犯法——”
“怎么跟条子打交道不被逮？”
“你这是教我妨碍公务——”
投影布被踩在脚下。
白板被画满了乌龟。
有个小弟甚至开始教其他人怎么用打火机烧刀刃消毒。
我被挤到角落，眼睁睁看着教室变成兵器展览馆。
彻底完爆。
社畜的尊严碎了一地。
冷夜寒推门进来的时候，看到的就是这一幕：
我缩在角落，身上沾满粉笔灰，头发被揉成鸡窝，投影布被撕了一半贴在某人背上当符。
她靠在门框上，面无表情看了三秒。
“陆风。”
我抬头，看到了救星。
“冷大小姐，救我——”
她没救我。
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我好像听到她在偷笑。
行。
你笑是吧？
我火大了。
老子在盛世集团被甲方折磨了三年！熬夜改方案改到凌晨四点！被骂方案像屎一样还笑着说”我马上改”！
一群黑社会算什么？！
我抄起白板擦，往桌上一拍。
“砰！”
粉笔灰炸开，呛得最近的两个小弟直咳嗽。
全场安静了。
“你们嫌理论没用是吧？”我一脚踩在椅子上，”行！那我们来实战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