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不就结了。”
我妈不说话了。
周阿姨回到烤炉前，翻了一排鸡翅。
“先把生意做起来。其他的，以后再说。”
那天晚上关门之后，我妈忽然问我：”小禾，你觉得卤烤鸡爪还能再变点花样不？”
“什么花样？”
“就是……除了鸡爪，别的东西能不能也这么搞？卤完再烤，或者烤完蘸卤汁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妈，你是认真的？”
“废话。那个华姐不是说我们做不出花样吗？我偏要让她看看。”
我转头看周阿姨。
周阿姨正在收拾烤炉架子，没回头，但说了一句：”试试卤排骨串。我有个腌排骨的方子，先卤后烤应该行。”
“你的腌排骨方子？那味道偏甜了吧？”
“配你的麻辣卤水正好中和一下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就试呗。明天下午你早点来。”
这是周阿姨第一次主动约我妈早来店里。
我妈愣了一下，嘴上没说什么，收东西的速度明显快了。
第二天下午两点，我翘了一节选修课赶到店里的时候，两个人已经在后厨忙上了。
灶台上摆了六种食材：排骨、五花肉、鸡翅中、牛板筋、毛肚、豆皮卷。
“你来得正好，”我妈头也不抬，”帮我盯一下卤锅火候，中火保持微沸。”
周阿姨在旁边调酱料。
三种酱料并排摆着：麻辣的、蒜香的、酱甜的。
“排骨先卤二十分钟，捞出来沥，刷酱上炉。五花肉卤十五分钟就行，时间长了太烂穿不上签子。”
“毛肚不用卤那么久，烫三十秒就行。”
“三十秒不入味。”
“毛肚就是要脆的，你卤太久就成橡皮了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弄？先烤再蘸卤汁？”
“对了嘛！毛肚烤脆了蘸卤汁，又脆又入味。”
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，速度快得我记都记不过来。
三个小时后，桌上摆了十二道新品试菜。
周磊下课赶来的时候，我们已经把每一道都尝了一个遍。
“哪个最好吃？”他问。
“卤烤排骨串。”我说。
“麻辣卤烤牛板筋。”我妈说。
“蒜香卤烤五花。”周阿姨说。
“都要吗？”
三个人没回答他。
因为答案很明显：都要。
那天晚上，新菜单贴出去了。
原来左右分隔的菜单撕掉了，换成一张完整的。
最上面一行大字：”宋周卤烤，一家顶两家。”
当晚营业额三千四。
第二天四千一。
第三天下雨，四千八。
“下雨天卖得最好，”周磊翻着账本说，”因为下雨天华姐大排档门口不能摆外桌，她家室内位置也不够。学生不想排队就往这边走了。”
第四天，学校美食推荐群里有人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学府路中段新开了一家卤烤店，卤烤鸡爪和卤烤排骨串绝了，强烈推荐。”
配了九张图。
转发量过了两百。
到了第七天，我们店门口也开始排队了。
不是很长，十来个人，但确确实实排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