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。”
管家赶紧上来接走了那个塑料袋,表情像是接了一颗定时炸弹。
就在这时——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稳、有力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节奏。
门被推开了。
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。
西装笔挺,皮鞋锃亮,头发一丝不苟,左手腕上一块表——我不认识牌子,但看那个反光程度和表盘上的碎钻,估计能买我住的那整栋楼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人,气势汹汹。
他的目光直接越过沈棠,越过管家,落在了我身上。
上下一扫。
T恤。运动裤。断带拖鞋。
他的眉头皱了一下,嘴角微不可查地撇了撇。
那个表情我太熟了。
和银行柜员看到我时一模一样,只不过更精致、更矜持、更不屑。
“爷爷。”他对老人点了下头,然后看向我,”这就是那个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
但那个悬在空中的”那个”,比任何形容词都难听。
“泽庸。”老人的声音沉下来,”这是你堂弟。”
裴泽庸——裴瑛麒的儿子,瑾华集团副总裁,二十三年来唯一的”继承人”。
直到我出现。
他看着我,脸上带着一种标准的高端微笑。
“你好。我是裴泽庸。”
他伸出手。
我看了看他的手——净、修长、指甲打磨得光亮。
又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指甲缝里还有酱渍。
“不好意思,我手脏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他的笑容纹丝不动。
“真脏。我刚才扒了回拖鞋带子。”
他的手悬在半空,停了两秒。
然后默默收了回去。
他转身对老人说:”爷爷,我听说了DNA的结果。不过——事关重大,是不是应该再做一次权威鉴定?毕竟瑾华的事情牵涉太多——”
“做了。”沈棠开口,”三家机构同步检测,结果一致。99.97%。”
裴泽庸的笑容僵了零点五秒。
“那——”
“泽庸,”老人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裴泽庸立刻闭嘴了。
“牧野是瑛麟的儿子。这件事,没有讨论余地。”
裴泽庸的嘴角微微绷紧了一下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很快,但我捕捉到了。
不是敌意。
是计算。
像在计算我值不值得当一个对手。
我在他的目光里,大概和那个塑料袋一样——
不值一提。
—
6
裴泽庸走的时候,背影依然板正得像一块刚熨过的西装。
但我注意到他左手攥着的手机壳边角,已经被指甲抠出了一道白痕。
老爷子留我在老宅住下了。
给我安排的房间在二楼东侧,面积大概相当于我那间出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