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爸住院那会儿，我在深圳出差，请不了长假，但我每天都给你打电话，每周转钱。晓雯呢？她在本市，开车二十分钟就到医院，她一次都没去。”
“你别说了——”
“妈，我必须说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沉。
“她不是忙，她是不在乎。你别心软。”
我握着菜刀，没说话。
“妈，你要是缺钱，跟我说。爸的后续治疗费用我来出。”
“不用，够的。”
“那行。你照顾好自己和爸，别让晓雯气着你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继续切菜。
老伴在客厅里问：“晓峰的电话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怎么说？”
“让我别心软。”
老伴没再说话。
晚饭后，我在收拾碗筷的时候，门铃响了。
我去开门。
是晓雯。
一个人来的，没带陈浩。
她站在门口，眼睛红红的，手里拎着一袋水果。
“妈，我能进来吗？”
我侧身让她进来。
她换了鞋，走到客厅，看到老伴坐在沙发上。
“爸。”
老伴看着她，嘴唇动了动。
“回来了。”
晓雯走过去，在老伴旁边坐下。
“爸，你瘦了好多。”
老伴没说话。
我站在一边看着。
晓雯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“爸，对不起，我应该去看你的……”
老伴伸手拍了拍她的背。
“没事了，爸没事了。”
我转身进了厨房。
给她倒了杯水端出来。
“喝水。”
她接过去，抬头看我。
“妈，我真的知道错了。我不该那么久不去看爸。”
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去？”
她低下头。
“我……我跟陈浩那段时间在装修房子，天天跑建材市场，我想着反正有你在——”
“装修房子？”
我打断她。
“你爸在ICU里躺着，你在装修房子？”
她不说话了。
“那套房子，是你爸拿命换来的钱买的。你用它装修的时候，你爸正在手术台上。”
晓雯的脸白了。
“妈，我不知道那么严重——”
“你不知道？我给你打了十七个电话。”
“我以为……我以为就是普通住院……”
“心梗。两次手术。ICU十二天。这叫普通住院？”
她咬着嘴唇，眼泪一直掉。
我看着她哭，没有心软。
以前会心软。
现在不会了。
“晓雯，你今天来，是来看你爸的，还是来跟我谈房子的？”
她抬起头。
“我是来看爸的！”
“那就看完回去吧。房子的事，我说过了，没有了。”
“妈——”
“你要是真心疼你爸，以后多回来看看他。别等到要钱的时候才想起这个家。”
她站起来，擦了擦眼泪。
“妈，你变了。”
“不是我变了。是你让我变的。”
第六章
晓雯走后，老伴一直没说话。
我收拾完客厅，坐到他旁边。
“你心疼她了？”
他摇摇头。
“我心疼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八十天，你一个人扛着，我都知道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以后不会了。我好好养身体，不让你再心。”
我拍了拍他的手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