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断绝母子关系及收回全资继承权协议书》。
最后一页，他的签名，墨迹还没透。
周宝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她小跑着迎上去，挽住他的胳膊，语气又轻又软。
“承业哥，没事吧？阿姨是不是答应了？”
沈承业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份协议，喉结上下滚了两下。
周宝珠从他手里抽出文件看了一眼。
笑容一点一点从脸上消失了。
我从休息室里走出来，理了理旗袍的袖口。
走上主台。
全场安静。
“通知各位一件事。”
我扫了一眼台下两百多张脸。
“沈承业即起净身出户，不再担任重工集团任何职务。”
“与沈氏的一切血缘关系和财产关系，到此终止。”
一秒。
两秒。
台下像开了锅。
“净身出户？”
“首富唯一的儿子？”
“那百亿聘礼……”
我没管他们的反应。
转身下了台。
周宝珠的脸已经白透了。
她松开了沈承业的胳膊。
不是慢慢松的。
是甩开的。
“你，你怎么能签这种东西！”
沈承业张了张嘴。
“宝珠，我……”
“你答应过我的！你说你会跟你妈争的！”
她的声音尖得刺耳。
沈承业伸手想拉她。
周宝珠往后退了一步，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沈承业。
然后拽着他的手腕，踩着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往外跑。
沈承业回了一次头。
我站在台上，没有看他。
他们走的时候，没有人送。
我让助理递了杯新茶。
喝了一口。
凉的。
当天晚上，我接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电话。
不是沈承业打的。
是周建国。
“沈董，承业那孩子年轻不懂事，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他的语气殷勤得过分。
“您看这样行不行，我先出资帮承业开个公司，等他做出成绩了，您再考虑让他回集团？”
我把手机放在桌上，按了免提。
“周厂长，你要怎么出资？”
“我把钢铁厂的利润拿一部分出来……”
“利润不够吧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我可以……抵押一些资产。”
我端起茶杯。
“随你。”
挂了电话。
周建国以为这是苦肉计。
他以为我迟早会心软，把儿子接回去。
他更以为，只要沈承业还姓沈，他早晚能继承那些产业。
所以他准备赌一把。
赌赢了，周家就是首富的亲家。
可他不知道的是，他押上的每一分钱，都在流向我早已准备好的池子。
管家推门进来。
“董事长，周建国今天下午把钢铁厂的全部固定资产抵押给了一家贷款公司。”
我放下茶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