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双浑浊的眼睛看过来,眼角糊了厚厚一层黄褐色分泌物。
它叫了一声,细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我蹲下来。
上一世也是这样。
林思柔在朋友面前表演得多心疼这只猫,背地里本不管它的死活。
她养它,从来不是因为喜欢。
我站起身,从外套内袋里摸出折叠刀。
刀刃弹开的时候发出”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猫猛地往后缩。
了它,就没有换魂的媒介了。
最简单,最直接,最安全。
我蹲下来,伸手拉开笼子的门栓。
猫不敢出来,贴着铁丝网的另一侧发抖。
我把刀举到它面前。
它太小了。
肋骨一一顶着皮,脊柱拱起来,每一节骨头都能看清。
呼吸又急又浅,全身都在哆嗦。
它望着我,没有挣扎,也没有叫,就那么看着。
我收了刀。
收刀的动作比拔刀时慢得多。
它是无辜的。
真正该死的是林思柔,是沈亦舟。
不应该让一只猫替他们去死。
我在手机上搜了本市的流浪动物救助中心,拨过去。
“您好,我这里有一只被弃养的猫,猫的状况不太好,想送到你们那里。”
对方问了地址和猫的基本情况,说四十分钟后有人过来。
等人的时候,我去厨房找了一把猫粮倒在一次性纸盘里,推到笼子口。
猫犹豫了半天,一点一点凑过来。
吃东西的时候它还在发抖。
我看着它,想起上一世我也是这样。心软,体贴,把它当宝贝一样照顾。
带它洗澡,买猫爬架,喂进口罐头。
结果养出来的这个东西,最后成了害死我的工具。
不是猫的错。
但我不会再碰它了。
救助中心的人会给它找一户正常人家,它过它的好子,我跟它再也没有任何关系。
念及此,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然后我看见了。
猫低头吃东西的时候,脑袋微微偏向一侧。
它右耳后面,出现了一块暗色的斑点。
豆粒大小,深褐色,轮廓不太规则。
我整个人定住了。
右手自己抬起来,摸到了自己的右耳后面。
那里,从小到大,长着一颗一模一样的胎记。
同样的大小,同样的颜色,同样的位置。
可我记得很清楚。
刚才打开笼子的时候,我看过它的耳朵。
什么都没有。
净净的一片灰白毛。
就这几分钟的工夫,这个标记凭空长出来了。
纸盘倒了,猫粮撒了一地。
是我碰到的,但我顾不上了。
我退到门口,背抵着鞋柜,喘了好几口气才把翻上来的恶心压回去。
这是换魂术的征兆。
一定是。
可是上一世,八十一天才完成换魂。从第一次接触猫开始算,今天才第一天,怎么就出现了标记?
除非起算的时间点不是我碰猫的那天。
除非整件事情比我以为的更早就开始了。
门铃响了。
救助中心来了两个年轻人,穿着统一的蓝色马甲。
“您好,是您打的电话吗?猫在哪里?”
“里面,客厅。”
我催他们快点。
其中一个蹲下来把猫抱出笼子,翻了翻耳朵看了看牙齿。
“英短串串,有点营养不良和皮癣,问题不大,调理一段时间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