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的转圜是什么意思?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算了,我不该问这个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”宁宁,我……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想想。”
“想什么?”
“想我们的事。”
我站在路灯下面,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上辈子,陆衍是在我手术之后退的婚。这辈子,手术还没做,他已经在考虑退路了。
“陆衍,你想清楚了就告诉我。”
“宁宁……”
“我等你。但我不会等太久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风很大,吹得我眼睛发酸。但我没有哭。上辈子的眼泪已经流够了。
手机又亮了。贺聿铭的微信。
“宁宁,还有四天。”
下面是一张照片。我爸坐在家里阳台上,佝着背,手里夹着烟,烟灰落了一地。
照片是从对面楼拍的。
他连我爸都在监视。
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,然后打了一行字发过去。
“贺聿铭,你最好祈祷你做的这些事没有留下痕迹。”
他秒回:”宁宁,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我只是关心江叔。早点休息,别想太多。”
又是那个微笑表情。
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
四天。他给我四天。
够了。
05
“宁宁,我想好了。”
第三天晚上,陆衍约我在他家楼下的咖啡店见面。他坐在角落里,面前的美式一口没动,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。
我坐下来,看着他。他的黑眼圈很重,衬衫领口有一道折痕,像是穿了两天没换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公司今天又出事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平,”秦家不只是终止了在谈,他们还在跟我们已经签约的上设置障碍。老板今天开会,点了我的名。”
“所以?”
他抬头看我,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。不是愧疚,是一种权衡利弊之后的决绝。
“宁宁,我觉得我们应该冷静一下。”
我早就知道这句话会来。但真正听到的时候,口还是钝痛了一下。
“冷静一下是什么意思?说清楚。”
“就是……先不要以男女朋友的身份相处。等这件事过去了,我们再……”
“陆衍。”我打断他,”你就直说,你要分手。”
他的嘴唇动了一下,没有否认。
“你觉得跟我分手,秦家就会放过你的公司?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至少……至少我不会成为他们针对的理由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觉得很陌生。我们在一起两年了,他送我的第一束花是白玫瑰,他记得我所有的过敏源,他会在下雨天开车来接我。
但此刻坐在我面前的这个人,正在用最体面的方式告诉我:你的命没有我的前途重要。
“好。”我站起来,”分就分。”
“宁宁……”
“陆衍,我不怪你。”我低头看着他,”但你记住今天。以后你会后悔的。”
我走出咖啡店,没有回头。
上辈子他退婚的时候我哭了三天。这辈子我一滴眼泪都没有。不是不难过,是没有多余的力气分给他了。
回到家,我给周叙发了一条消息:”计划提前。我明天就去找贺聿铭。”
周叙回得很快:”录音设备准备好了?”
“准备好了。”
“记住,你要让他亲口说出三件事:第一,他的肾没有问题;第二,肾是给秦蔓弟弟的;第三,他用你爸的工作和陆衍的公司来你。三条缺一不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