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言坐在主位,正把一份报价单推给对面的中年男人。
“郑总,价格比去年低三成,年限延长到五年。我们诚意很足。”
郑总抬头看见我,立刻站起来。
“沈总,你身体好了?”
顾言的脸沉下去。
“郑总,她现在不负责公司业务。”
郑总拿着茶杯,没接这话。
“我跟你们公司,是看沈总当年救过我那一仓货。合同可以谈,情分不能丢。”
林楚楚走进来,把一叠新资料放到桌上。
“郑总,情分归情分,生意归生意。我们顾总给您的价格,比沈总以前给的更合适。”
郑总翻了两页。
“价格低得不正常。”
顾言笑。
“薄利多销。”
我拿起报价单看了一眼。
“谁算的成本?”
林楚楚立刻说:“我和财务一起核过。”
我问:“运费涨了你算了吗?包装换了你算了吗?百川那边要的不是普通货,是加厚款,你按普通款报价?”
会议室里没人说话。
林楚楚看向顾言。
顾言把报价单抽回去。
“细节可以再调整。”
我看着郑总。
“这份单别签。”
顾言一拍桌子。
“沈晚棠,你拆我台?”
我说:“我是不想公司赔钱。”
林楚楚委屈地开口。
“晚棠姐,我知道你不喜欢我,可你不能当着客户的面这样。顾总为了这份忙了三天,你一句话就否掉,太伤人了。”
销售主管老周也劝。
“沈总,顾总现在接手业务,总得给他机会。”
我看向老周。
“你也觉得这单能签?”
老周摸了摸脖子上的工牌。
“价格低是低了点,但顾总有他的考虑。”
我把报价单放回桌上。
“那你签字负责。”
老周不说话了。
顾言冷笑。
“你少吓唬人。公司又不是你的一言堂。”
我问:“那是谁的一言堂?”
林楚楚轻声说:“晚棠姐,公司需要往前走,不能一直活在过去。”
郑总把资料合上。
“顾总,我今天先不签。”
顾言脸色难看。
“郑总,你这是不给我面子?”
郑总站起身。
“不是不给你面子,是这份报价让我心里没底。沈总在的时候,从来不会拿这种糊涂价给我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我。
“沈总,身体要紧。要是你还管,我就继续谈。要是不管,我得再想想。”
门关上后,顾言把茶杯摔在地上。
“沈晚棠,你满意了?”
玻璃碎了一地。
前台小姑娘吓得躲到门后。
林楚楚赶紧拿纸巾蹲下捡。
“顾总,你别生气。晚棠姐也是太在意公司了。”
我看着她的手。
“别捡,会割到。”
她像没听见,手指往碎片上一按,立刻出了血。
顾言冲过来拉起她。
“你是不是有病?让保洁来不行吗?”
林楚楚眼里含着水。
“我不想你和晚棠姐因为我吵。”
顾言看我的眼神像看仇人。
“你看看你把她成什么样了?”
我没解释。
因为门外那些员工已经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沈总太强势了。”
“顾总也不容易,林助理还受伤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