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国倒了一杯茶递过来。
“爸,这个馆子的老板跟我有交情,今天包场就是我安排的。”
林德明端起茶杯,没有喝。
“你花了多少钱?”
陈建国的手去摸后脑勺。
“不多不多。熟人嘛,给了个内部价。”
他的视线飘了一下。
林德明端着茶杯,不说话。
林甜甜在旁边推着婴儿车过来,笑着打圆场。
“爸,别管钱了。今天是您外孙满月,开心就好。”
她看了陈建国一眼。
陈建国感激地朝她点了点头。
苏晚站在后厨门口的阴影里。
她看着陈建国在大厅里来回招呼客人,指这个,说那个。
嘴里一口一个”我安排的””我搞定的”。
她的手伸进围裙口袋,摸到那个牛皮纸袋。
薄薄一张纸,隔着口袋的布料,贴着她的掌心。
她把手抽出来。
转身回了后厨。
“第一道冷碟出菜。”
她的声音穿过厨房的油烟和蒸汽,清清楚楚。
“计时开始。”
十二点整。
宴席正式开始。
十二张圆桌坐得满满当当。
苏晚粗略数了一下,将近一百二十人。
刘桂芳坐在主桌正中间,怀里抱着孙子。她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色旗袍,金手镯在手腕上叮叮当当。
林甜甜坐在刘桂芳右边,浅粉裙子,珍珠耳钉,笑眯眯的。
陈建国坐在左边,今天特意上了一套新西装,扣子绷得紧紧的。
林德明坐在主桌旁边的贵宾位上,端着茶,不太说话。
其余的桌上,陈家的七大姑八大姨,加上几桌陈建国的同事和朋友。
还有两桌人,苏晚看了一下桌签,是林甜甜那边请来的亲友。
第一道菜上来。
松茸刺身拼盘。
服务员小周端着托盘,一桌一桌放。
白瓷盘里,松茸切成薄片,铺在碎冰上,旁边是几朵可食用的小花。
刘桂芳的大嫂夹起一片塞嘴里。
“哟,这个好吃。这蘑菇什么品种?怎么这么鲜?”
小周说:”这是云南野生松茸,今天凌晨空运到的。”
大嫂的筷子顿了一下。
“空运?”
小周微笑点头,把菜报出来。
“第二道菜马上到。帝王蟹粉银丝卷。”
第二道上来。
每一桌一个大盘,六只金黄色的银丝卷,里面裹着的蟹粉饱满得往外鼓。
陈建国的堂哥咬了一口,嘴里还嚼着,就冲旁边的人喊:”建国有本事啊,这馆子找得好。”
陈建国坐在那里,笑着摆手。
“哪里哪里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,手无意识地去抚后脑勺。
第三道。红焖鲜鲍。
第四道。法式黑松露煎蛋。
第五道。清蒸澳洲龙虾。
一道比一道重,一道比一道贵。
每上一道菜,小周都在平板上按一下。
每按一下,系统记录一条。
菜名,桌号,时间,单价。
何小曼站在后厨隔着门缝往外看。
她的手攥着门框,指关节发白。
“苏晚,我数了一下,光现在上的菜,十二桌加起来,每桌成本至少四千了。”
苏晚在案台上摆佛跳墙的碗。
“还没完。还有佛跳墙,还有甜品,还有酒水。”
何小曼扭过头看她。
“你到底什么计划?”
苏晚用汤勺舀起一勺佛跳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