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松了口气的样子。
“原来是这样,”他拍拍我的肩膀,“别瞎想,老小区了,有点小毛病正常。”
电梯到了。
他走出去,背影从容。
我盯着电梯门上他的倒影,心里的怀疑像藤蔓一样疯长。
晚上,我没开空调。
热得汗流浃背,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。
我关掉所有电器,拔掉所有头。
房子里一片死寂。
我再次趴到地上。
嗡嗡声,比昨天更清晰。
我换了个位置,趴到卧室。
有。
再换到客厅。
也有。
整个地板,就是一个巨大的共鸣箱。
我拿出手机,打开分贝测试软件。
贴近地面。
读数在40到45之间跳动。
一个极其稳定的低频噪音。
我站起来,软件读数掉回20。
我走到窗边,打开窗。
外面风声,车声,读数也才30多。
证据确凿。
声音源头,就在楼下。
就在周海家里。
我拿了张纸,开始记录。
时间,分贝,体感震动强度。
我需要证据。
不光是感觉,是能摆到桌面上的,冷冰冰的数据。
周五晚上,我听到楼下传来关门声。
我猜他出门了。
我等到半夜十二点。
穿上最轻的鞋,走到楼道。
他们家的电表,在楼道电井里。
我借着手机光,打开电井的铁门。
一排电表,发出微弱的红光。
我找到他家的门牌号,601。
然后,我看到了。
他家电表的转速,像个失控的陀螺。
那个红色的小指示灯,闪烁的频率快得连成了一条线。
而我家的电表,在我所有电器都关闭的情况下。
转得比他还快。
03
我的血,瞬间凉了。
不,是烧开了。
我站在黑暗的楼道里,死死盯着那两块飞速旋转的电表。
嗡嗡声,高电费,偷电。
线索像珠子一样,被一线串了起来。
周海,那个戴着金边眼镜,一脸和善的周叔。
我深呼吸,强迫自己冷静。
拿出手机,对着电表,录像。
把他家的,我家的,都录下来。
特写那个快成虚影的转盘,那个连成红线的指示灯。
录了足足五分钟。
回到家,我反锁了门。
心里有个声音在咆哮。
报警。
立刻报警。
另一个声音说,还不够。
警察来了,他不开门怎么办?
没有搜查令,警察也不能破门。
万一他把东西藏起来,我就是报假警。
到时候,他会反咬我一口。
说我精神衰弱,出现幻觉。
我需要一个让他无法辩驳的证据。
一个能让警察当场破门的理由。
我打开购物软件。
搜索一个词:热成像仪。
有手持的,有连接手机的。
我选了最快的一个,同城闪送。
加了三百块钱。
一个小时后,东西到了。
我拆开包装,把设备在手机上。
屏幕亮起,世界变成了另一种样子。
蓝色代表冷,红色代表热。
越热,颜色越趋近于刺眼的亮黄色,甚至是白色。
我把镜头对准我家的墙壁,一片温和的绿色。
对准没开的电视,一片蓝色。
然后,我把镜头,对准了地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