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是我的话过于尖锐,崔瑨也没了闲适的心情。
他看了我半晌,忽得笑了。
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笑,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。
既嘲讽,又轻蔑。
「江姑娘何出此言?」
「意思是想要点别的东西了?」
「做人,可不能太贪心。」
听到这话,我亦反怒:
「崔公子的话我听不明白。」
「什么叫我太贪心。」
「难道不是公子咄咄人吗!」
「我咄咄人?」
崔瑨抬起眼眸,似笑非笑的看着我。
「我若是咄咄人,姑娘你就只有第二条路选了。」
听到这句话的瞬间,我脸色一白:「你这是……什么意思?」
后来,崔瑨一生未娶等我回心转意。
有人问我:「媛娘,你若知崔瑨情深至此。」
「可后悔没告诉他实情?」
「不悔。」
我不悔。
因为我记得崔瑨和我说得每一句话。
「你才貌并不出众。」
「世家贵女中也排不上名号。」
「家人对你溺爱,养得如今娇纵的性子。」
「若非你父亲是御史大夫,我家又恰好需要。」
「江媛,怕是你的画像,都递不到我跟前。」
「嫁我二弟,是你高攀。」
原来,对于他来说。
嫁他二弟就已经是补偿了。
崔瑨的话句句人。
可他对眠眠不是这样的。
他说:
「我从未见过你这样蕙质兰心的姑娘。」
「才貌并不重要,我要的是懂我之人。」
「眠眠,你要硬气起来,不然我总怕你受欺负。」
「眠眠,你……你以后若要嫁人。」
「最低也得是……状元崔瑨那样的儿郎。」
那时,我们都未告诉对方真实身份,举止间退让有度。
我以为,他是君子。
但他只对眠眠是。
所以哪怕我摇摇欲坠,几乎被伤透了心,我也一字一句道:
「我不嫁,我退婚。」
「我父亲不是小人。」
「结亲不成便结仇的说法,我家不存在。」
「崔大人,我们,一别两宽。」
3
我坐在房内,看着被退回来的庚帖,脸色并不好。
父亲对我有愧,不敢来见我。
书画欲言又止。
「想说什么就说吧。」
「小姐为什么不告诉崔公子实情?」Ɖ
我说:「没必要。」
「如何没有必要呢?」
「崔公子为了小姐都拒婚了,可见他对小姐多喜爱呀。」
我闭上眼,耐心解释:「他可以拒婚。」
「说明理由,准备好足够的诚意,我家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。」
「那时,我会告诉他,我就是他要娶的人。」
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。」
「明明是他有错,却趾高气扬,目中无人。」
书画点点头,但还是忍不住开口:「可他是为了小姐才这样做的啊。」
我看着涉世未深的侍女,摇了摇头:
「眠眠从来没有让他许诺过什么。」
「眠眠的性格也不是仗势欺人。」
还有
「如果江媛不是眠眠。」
「江媛该怎么办?」
「江媛会怎么样?」
4
江媛会被坏了名声。
外面流言四起。
江家姑娘订婚后消失一段时间。
那段时间正好是我去江南寻崔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