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做过唯一一件没征得我意见的事便是私自递了画像给崔府。
那是因为，他觉得崔瑨是顶好的人了。
只要是好的，他都想为我争取。
8
江南那边递来消息。
崔瑨还在寻我。
明明这里对着江媛十分厌恶，对着江南的眠眠却情深似海。
我喜欢崔瑨吗？
喜欢的。
那个江南小院里，有我的情窦初开。
离开崔瑨后，我闲时想他，忙时思他。
总觉得时间不可留的人，竟也会觉得子过得漫长。
但这一切都截止于崔瑨退婚。
记忆里的崔瑨，面目全非。
「告诉江南那边的人，说……」
「眠眠不在了。」
就让崔瑨和眠眠留在江南小院。
让崔家大公子和江媛活在京城。
9
流言没了。
崔家大公子不知为何，要迎娶一个牌位入府。
听说是他在江南遇到的女子，只可惜，红颜薄命。
迎娶牌位，喜丧同办，为着这事，崔家家主抽断了三竹条。
可最后，还不是同意了。
大约觉得，死人争不过活人吧。
可真的是这样吗？
穿着喜服的崔瑨捧着牌位，笑容和煦。
逢人便说：「多谢多谢，快请入座。」
于是，大家都知道，崔瑨疯了。
我娘在宴上拉着我就和别人哭：
「我也不知道啊？好好的就说退婚。」
「退完婚便流言满天飞。」
「我家眠眠身子弱这谁都知道啊。」
「偏偏有那黑心肝的跑来坏我家孩子名声。」
诸位夫人面面相觑，念及还在崔府，只能微笑。
见夫人们已经明白意思，我娘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我快吓死了。
「娘，别说了，别把我名说出去了。」
我娘也是陡然一惊，急忙解释：「这……姑娘家的名……还望各位夫人……」
大家都是有女儿的，便也体谅的点了点头答应。
本以为到此就结束了。
谁知同席的一位夫人也想将女儿嫁入崔府，一听这事，吓得跑到男席寻她夫君别去开口。
「可不能去。」
「退婚事小，坏了名声事大。」
「江家那女儿，那样瘦弱的女孩。」
「最是安静。」
「你看现在都成什么样了！」
想到这里，夫人哀叹着说：
「听说生下来便哭闹不止。」
「江御史唯恐她哭坏了身子，给她取了眠眠这个名。」
「眠眠，眠眠。」
「多乖的名字啊。」
「今我瞧她，怕是要乘风去了。」
「这可真是……」
「夫人刚刚说什么？」
明明是清冽的声音，却像是含着霜，缠着怨。
妇人的背影一僵，慢慢转过身。
红灯笼下，穿着一身喜服的崔瑨站在那里。
像一个艳鬼。
10
满堂喧闹，骤然一静。
那位夫人脸色发白，强撑着笑：「崔、崔大人，我不过是与人闲话两句……」
崔瑨却没看她。
他只盯着我。
那双眼睛，像是要把我生吞了。
「你方才说，谁叫眠眠？」
我娘先反应过来，一把将我拽到身后，眼泪说来就来。
「崔大人这是做什么？退了婚，还要来问我女儿的名？」
「姑娘家的闺名名，本就不该外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