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书面证据。底稿在我电脑里,但论文提交表上只有刘老师和顾婉婉的签名。当初是我口头托他推荐的。”
沈绵绵的嘴巴张了几次说不出话。
大会结束,顾婉婉被一群人围住祝贺。陆景川站在教室后门朝她竖大拇指,笑得一脸自豪。
顾音音收拾书包准备走,路过陆景川身边,他叫住她。
“音音,婉婉的论文入围了,你是姐姐,应该替她高兴。”
“你替她高兴就够了,用不着我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她继续走。
陆景川追了两步拉住她胳膊,声音压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:”音音,你最近状态不对。配合点,对你对大家都好。别闹得太难看。”
最后那句不像劝,像威胁。
顾音音低头看着他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,用另一只手把他的手指一一掰开。
“别碰我。”
他的手悬在半空。
出了校门她没回家,去了市图书馆。三楼电子阅览室的公共电脑上,她搜了母亲的名字:徐敏芝。
结果很少。一条是十三年前发表在化学期刊上的论文摘要,另一条是十年前的讣告。
笔记本里至少有四篇论文底稿,为什么只发表了一篇?
她点开那篇论文下载全文,翻到参考文献列表。最后一条引用的文献作者是:方正华。
方予如的哥哥。
引用内容和母亲笔记本里一段被标注了问号的数据高度吻合。
她把论文存进邮箱,关掉电脑走出图书馆。天已经黑了,路灯昏黄。
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。从母亲笔记本最后一页找到的,号码旁只写了两个字:”正清。”
响了三声就接了。对面是苍老但中气十足的男声:”哪位?”
“徐教授您好。我叫顾音音,是徐敏芝的女儿。”
长时间的沉默。
“你妈妈的女儿。你现在多大了?”
“十八。”
又是沉默。
“你给我打这个电话,是因为什么?”
“我想知道我妈的论文为什么没有发表。”
对面呼吸变沉了。
“下周一到京城来。中科院的办公室,地址我发短信给你。带上你妈妈的笔记本。”
电话断了。
顾音音站在路灯下,风灌进袖口,带着晚秋的凉意。
周五,顾音音被叫到校长办公室。
校长、教务处孙主任、班主任周怀远、方予如,以及顾明哲。
方予如穿了深灰色职业装,坐在沙发正中间,面前茶几上放着一叠文件。顾明哲在她旁边一言不发。
“顾音音同学,”校长开口,”学校对你的情况做了综合评估。教务处收到多份举报:私自进入教师办公室盗取、对同学进行人身攻击、在保送名额让渡过程中扰审核流程。”
“哪几份举报?举报人是谁?”
孙主任清嗓:”按规定举报人信息保密。但不止一个人反映了问题。”
方予如开口了,声音平稳带着精心调过的恳切:”校长,我先代表家长说几句。音音这孩子从小性格偏激。自从亲妈去世后我们一直把她当亲生女儿疼,但这段时间她的表现让人担心。动不动跟家人闹脾气,跟同学起冲突,还在学校散布不实言论说婉婉的保送名额有问题。”
她掏出手绢擦了下眼角。
“我知道她可能心里不平衡,但名额是她自己签字让的,没人她。婉婉身体不好,经不起折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