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婉婉坐在第一排嘉宾席，白色衬衫裙，辫子垂在肩上，手里握着获奖发言稿反复翻看。旁边是刘老师，再过去是陆景川，藏蓝色西装，替她整了整衣领。
第三排靠左，方予如和顾明哲并肩坐着。方予如的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得意，不时跟旁边的人聊两句。顾明哲表情疲惫。
后排角落里，沈绵绵把一张写着”家长席”的牌塞到顾音音手里。
“学生会陈一鸣借的，他妈有事来不了多出一张。”声音压到最低，嘴几乎贴着她耳朵，”你确定？里面全是人，你继母的关系也在。搞砸了就真完了。”
“不会搞砸。”
“你手里到底有什么？”
“等一下你就知道了。”
沈绵绵重重吸了口气，把牌在她领口别好：”不管你做什么，我跟你一起。”
流程冗长。先是教育局副局长致辞，再是校长代表发言，然后优秀教师颁奖。顾音音坐在后排，手放在书包夹层口袋里，指尖摸到了那支钢笔。
一个半小时后，”优秀学子”环节。
主持人念：”下一位，青城一中保送清华大学的代表，顾婉婉同学，请上台领奖。”
掌声响起。
顾婉婉起身微笑着朝台上走，步态轻盈利落，一点没有平时装出来的虚弱。
教育局副局长站在台上，手里捧着红色证书和一封装在牛皮信封里的清华保送录取通知书。
顾婉婉走上台阶微微提了下裙摆，转身面向观众鞠躬。副局长把证书递给她，正要把录取通知书也递过去。
后排传来一个声音。
不大，但经话筒系统扩音后清清楚楚传遍了整个礼堂。
“请等一下。”
所有人转过头。
顾音音从后排走出来，穿着一件洗了很多遍已经泛白的校服外套，手里提着书包，一步步朝讲台方向走。
方予如脸色陡变抓住了顾明哲的胳膊。陆景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台上的顾婉婉僵住了。
“你是谁？这是什么情况？”主持人拿着话筒问。
“我是顾婉婉的姐姐，顾音音。也是这个保送名额真正的拥有者。”
议论声起来了。
“这位同学，表彰大会正在进行，请不要扰乱秩序。”副局长皱眉。
“我不是来扰乱秩序的。我来纠正一个错误。”
她从书包里取出那支钢笔，拧开笔帽，取出微型存储芯片，递给讲台边的工作人员。
“这支笔里有一段录音，时间是两周前，地点是我家书房，内容是我被要求签署保送名额让渡书时的全部对话。请用音响设备播放。”
工作人员接过芯片看了一眼副局长。
方予如从座位冲出来，声音又尖又急：”这是假的！是她编造的！她因为嫉妒妹妹被学校停了课，现在是来闹事的！”
“播不播放不该由我或者她决定。”顾音音看着副局长，”应该由在场的各位领导决定。”
副局长沉默片刻，向工作人员点了下头。
芯片进播放设备。音响发出轻微的电流声。录音开始。
先是老式挂钟的滴答声。
然后是陆景川的声音：”音音，你听我说。你成绩好，明年高考稳稳能上清华。可婉婉身体弱，医生说她撑不了高强度的备考，这个保送名额对她来说是救命的。”
接着是方予如的声音，不耐烦的叹气，催促：”签吧，别磨蹭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