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星晚翻开协议的第一页。
“违约金多少?”
律师:”五百万。”
林昭昭从厨房冲出来:”五百万?你们把她的脊椎损成这样,还让她封口?”
陈玉华用一个”你谁”的眼神看了林昭昭一眼,然后转向沈星晚:”星晚,签了这个,傅家每月给你三万块的生活费,打到你指定的账户上。你不用工作,也不用心。”
“你再想想,你现在能找到比这更好的出路吗?”
沈星晚低着头看完了协议的最后一页。她的左手搁在膝盖上,拇指擦过旧伤的凹陷处。
“笔呢?”
林昭昭急了:”沈星晚你——”
“笔。”
律师递给她一支签字笔。沈星晚在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。字迹端正,力度平稳。
陈玉华接过协议,站起来,拉了拉裙摆。
临走时她在门口停了一下,回头说了一句:”景深的金鼎奖提名下周公布。你要是在网上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,那五百万的违约金可不只是说说的。”
门关上了。
林昭昭的口剧烈起伏,两只手捏得指关节发响。她走到沈星晚面前,弯下腰盯着她的脸:
“你为什么签?!那份协议签了之后你就没有任何法律手段能对付他们了!”
沈星晚把签字笔放到桌上。
“那是她以为的。”
林昭昭被这六个字堵住了。
沈星晚打开轮椅旁边的包,取出一双淡粉色的足尖鞋。舞鞋的缎面已经有些旧了,鞋尖的硬衬磨出了毛边。
她轻轻把鞋放在膝盖上,手指沿着鞋面滑过去,力道很温柔。
“这是我最后一次登台穿的。”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很轻。
林昭昭看着那双鞋,又看看沈星晚的腿。
“你到底在计划什么?”
沈星晚没有回答。
门铃响了。
林昭昭拉开门。门外站着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,约莫三十五六岁,长相普通,但衣服熨得没有一丝皱纹。领带的结打得一丝不苟。
他进门之后,先看了沈星晚一眼,然后迅速扫了一圈房间,确认没有外人。
“沈太太,我是周衍。傅景深的前执行助理。他上周已经把我开除了。”
沈星晚:”我知道你。替他管了三年的行程和商务谈判。”
周衍的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结,往左拧了三十度,又拧回来。
“我手里有一段行车记录仪的视频。是乔安安出车祸那天,后方车辆的行车记录仪拍到的。”
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小本子,翻到某一页,上面是他自己手写的时间线。
“乔安安的车在路口停了四秒。四秒之后她主动打方向盘,把车开向了路边的隔离墩。没有被追尾,没有其他车辆碰撞。她是自己撞上去的。”
林昭昭的手抓住了门框。
沈星晚的表情没有变化。
周衍看着她:”您好像不意外。”
“半个月前我在乔安安的病房门口听到过一通电话。她用正常的声音跟人说话,没有任何虚弱的气息。她告诉对方,’再坚持三个月就可以收网了’。”
周衍顿了一下:”那个电话的对象,我查过了,是一个叫贺霆的人。”
“贺霆。”林昭昭重复了一遍,”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。”
“他十五年前是京城娱乐圈最大的经纪公司老板,手里捧过至少二十个一线演员。后来因为一些说不清的事退到了幕后,不再公开露面,但他在圈里的关系网至今没有人敢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