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,但他没跟我提。
是觉得不重要?
还是不方便提?
门被敲了两下。
“水放太久了,别烫着。”是沈景舟的声音。
“知道了。”
我起身,擦,穿上浴袍出去。
他坐在床边看手机。
“明天有个新的启动会,需要出差三天。”
“去哪?”
“江北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要不要一起?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他从不主动邀我出差,这是第一次。
“不去。我后天有花艺课的结业考试。”
“好。”
他关了手机,上床。
灯灭了。
黑暗里他的呼吸很稳,像往常一样,三分钟后就进入浅睡。
我躺在旁边,睁着眼。
林月晴说的那些话不断闪过。
“他当年追过我。”
“她直接去找了他。”
“她转头就给了我一巴掌。”
每一句话的重点都在我身上。
她在电梯里、在不知道我在场的情况下,把整件事讲成了”我抢了她的人”。
可事实呢?
她亲口说沈景舟是困扰。
她亲口让我去追。
我打她那一巴掌,是因为她骂了脏话。
前后因果,她只挑对自己有利的讲。
一个被追的人,主动把追求者往外推,等别人接了手又回来哭”被抢了”。
我见过不讲理的人,但林月晴算是其中最有表演天赋的。
可真正让我在意的,不是她怎么扭曲过去。
是那杯咖啡上的便利贴。
“沈总,纯黑,无糖。”
她知道沈景舟的口味。
纯黑无糖。
我是什么时候知道的?
婚后第二年。
她来公司不到三个月。
我翻了个身,面对沈景舟的后背。
他的呼吸均匀、肩线沉稳。
六年了,我嫁给他,他从没让我在物质上受过委屈。
但也从没主动告诉过我,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放下那个人。
这是我嫁给他之前就接受的风险。
我有过心理准备。
只是当风险真正出现的时候,心理准备好像也没什么用。
第二天一早,沈景舟出发去江北之前,在餐桌上放了一张卡。
“上次你说花艺课结业后想重新布置书房,这是装修公司的联系方式,报我名字就行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。
我拿起那张卡,看了半天。
又是我随口说的一句话。
小夏从厨房探出头,手里端着粥。
“姐,沈总又不在,你不抓紧去公司盯着,林月晴可就……”
“你先喝你的粥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她翻不了天。”
“万一呢?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
小夏不甘心地缩回厨房。
我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,忽然觉得这个家很大。
大到每个角落都有回音。
电话响了。
是何芸。
“念晚?嫂子?在不在?”
“在。”
“周末的家宴你来吗?我妈特地让我打电话问你。”
“来。”
“太好了。对了,你知不知道我最近用了一个特别能的助理?叫林月晴,南城大学毕业的,跟你和景舟是校友呢。巧不巧?”
她的语气太轻了,轻得像是在不经意间提起。
可越是不经意,越是刻意。
“嗯,听说了。”
“你认识?”
“室友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何芸笑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