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我的手,已经搭在拉链上了。
里面不只有今天那新到的”墨影”。
还有他攒了好几年陆续买的另外两杆子。
每一都是他的命。
“你把东西放下!”
陈明的声音发紧。
手指指着我,因为气急和紧张,在抖。
“听见没有!那是我的台球杆!很贵的!你赔得起吗!”
我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五年的男人。
此刻他脸上的表情,是毫不掩饰的焦急、愤怒,还有对那几”棍子”的心疼。
这种心疼,他从来没在我身上有过。
在我熬夜织毯子脖子疼得睡不着时没有。
在我每天做五个人的饭累得直不起腰时没有。
在我只是想要一套好一点的毛线被他一句话打发时没有。
他所有的紧张和珍惜,全给了这些没有温度的东西。
婆婆也站了起来,脸色难看。
“林舒!你是不是疯了!那是你想碰的吗!”
陈婉拉着小宇往边上缩了缩,眼睛却亮得很。
满脸看戏的兴奋。
她倒要看看,这个一向软柿子一样的嫂子今天能翻出什么浪。
公公也站了起来,看着我,有些无措。
“舒啊,有话好好说,别碰明明的东西。”
我拉开了拉链。
“刺啦。”
滑动的声音在客厅里格外清晰。
陈明的眼睛瞪圆了。
“你什么!”
他吼着往前冲。
我的手已经从袋子里抽出了那崭新的”墨影”。
通体漆黑。
泛着冷光。
比我想象中轻。
但握在手里,沉甸甸的。
陈明看到他的宝贝被我攥在手里,整个人差点背过气去。
“放下!我让你放下!听见了没!”
他声音变了调,想扑过来抢,又怕我一个不稳把杆子弄折了。
只能着急。
额头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。
婆婆绕过桌子冲过来。
“林舒!你发什么疯!那是明明的命子!弄坏了我跟你没完!”
陈婉抱着小宇更往后退了一步。
但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我。
我握着”墨影”的中段,转过身,正面朝向他们。
微微侧头,看了一眼厨房方向。
透过半透明的门,隐约能看到料理台的一角。
那叠安安静静的碎毯还搁在那里。
“命子……”
我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字。
声音很轻。
然后抬眼看向陈明。
“陈明。”
我叫他全名。
他愣了一下。
结婚五年,我很少连名带姓叫他。
“你记不记得,今天是什么子?”
陈明满脑子都是他的杆子,哪里想得到别的。
“什么子?少跟我扯别的!把杆子给我!现在!马上!”
他伸出手,又不敢真上来抢。
姿态可笑得很。
我看着他,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一点一点凉下去。
“不记得了。”
我扯了扯嘴。
“那我告诉你。”
“今天,是我们结婚五周年纪念的前一周。”
“那幅被小宇剪成碎片的挂毯,上面织的字,叫’岁月静好’。”
“我织了两年。七百三十五天。”
“我想在我们五周年那天,送给你。”
我说得不快。
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楚。
像一颗颗冷石子砸在忽然安静下来的空气里。
陈明脸上的怒意停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