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说我再迟半个小时，就是急性胃出血。
那时候我安慰自己，他也是迫不得已。
现在我才想明白。
不是工作重要。
是我这个人，在他那里本不值钱。
从酒店出来，外面在下雨。
我站在廊檐下，衬衫上的橙汁味被雨水一冲，酸得刺鼻。
手机响了。
叶舟的电话。
“苏念，你今天在哪？晚上来我这儿吃饭。”
叶舟是我大学最好的朋友，毕业后进了一家头部广告公司做策略总监。
六年来，她是唯一一个一直劝我离开陆征的人。
“行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打了一辆车。
到叶舟家的时候，她开门看到我的衬衫，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谁的？”
“不重要。”
我换上她的家居服，坐在沙发上，把今天的事一字不落地讲了一遍。
叶舟听完，拿杯子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气的。
“苏念，你知道陆征这三年来是怎么在外面讲的吗？”
“他跟所有客户说，他们公司的核心创意全是他一个人做的。”
“年度最佳案例奖、金蜂奖提名、鼎盛传媒那套整合方案——所有东西，他一个人的名字。”
“而你连署名都没有。”
我端着杯子的手停住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叶舟猛地站起来，走到书房，抱出一个文件夹。
“你不知道的是这个。”
她把文件夹翻开，里面全是打印出来的截图。
行业论坛、甲方社群、广告圈子的公众号——
全是在讨论一个匿名设计账号。
念白。
“你三年前在设计网站上传的那些练习作品，现在是整个行业最火的匿名账号。”
“粉丝二十一万，三家上市公司的品牌负责人公开说受到你作品的启发。”
“你知道现在有多少猎头在到处找’念白’是谁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那个账号是我两年前随手注册的。
当时陆征不让我在公司署名，说”夫妻档会让客户觉得不专业”。
我不甘心自己的东西永远埋没，就把练习稿和私人作品上传到了那个账号上。
后来工作太忙，我很久没有登录过了。
“苏念，你听我说。”
叶舟握住我的手。
“你不是没有能力，你是被他困住了。”
“你现在离开他，比什么时候都划算。”
我盯着那个文件夹里的截图，视线慢慢从模糊变清晰。
六年了。
我把最好的创意、最好的体力、最好的年华全部倒进了陆征的公司。
换来的是一个角落位、一杯泼在衬衫上的橙汁、和一句”你能不能懂事一点”。
我站起来。
“叶舟，我要写简历。”
“借你电脑用一下。”
叶舟直接把笔记本推到我面前，没有多问一个字。
那一晚我改了四版简历。
删掉了所有和陆征公司相关的经历，只留下了一行——
“独立作品集：念白。”
第二天上午九点，我把简历投给了三家公司。
一家是业内排名前三的创意集团，安澜传播。
一家是刚拿到A轮融资的新锐工作室。
还有一家，是陆征恨了三年都没追上的竞争对手——锐恒广告。
十一点，锐恒的HR就打来了电话。
“苏念女士您好，您的作品集我们总监已经看过了。”